第二天,余年一早就打听宋诗画的下落。
昨晚那场不欢而散,在他心里搁了一整夜,像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生意场上,再难的局他都敢拍板。
可唯独这件事,牵扯着两个女人,牵扯着他答应过的承诺,又和宋诗画的感情,让他头一次觉得,怎么选都是错的。
可他也清楚,有些事,拖不得。
他让人约宋诗画,还是那家江边的会所,还是靠窗那个位置。
宋诗画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江面上薄雾散尽,阳光把整片江水照得透亮。
她今天穿得素净,眉眼间没了昨晚那股逼人的锋利,却也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疏远。
她在余年对面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望着他,等他说。
“诗画。”??
余年先开口,声音放得平缓,“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
“想明白什么了?” 宋诗画轻声问。
“想明白,我这两年,确实亏待了你。”??
余年看着她,目光坦诚,“你替我办了那么多事,咱们一起在一起这么久,我却一直没给过你一句准话。这是我的不是,我认。”
宋诗画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垂着眼,听着。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把这事,好好谈开。”??
余年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诗画,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钱,股权,还是宏泰在香江那边的一处产业,只要我拿得出的,我都愿意给你。算是我几年,欠你的一个交代。”
他这话说得很诚,是真的想补偿她。
在他想来,宋诗画跟他这么多年,图的,说到底也不过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给足了她,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站得住脚,也算是对得起她一场。
可他没想到,宋诗画听完,却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余年,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股权。”
余年一愣,面露困惑。
“那些东西,我自己挣得到,也用不着你给我。”
宋诗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我跟了你这么久,图那些,早就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那你想要什么?”
余年看着她,眉头微蹙,“你总得给我个说法,让我知道该怎么安顿你。”
宋诗画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江风拂过,带起水面一层细碎的波光。
她望着那片江水,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余年,我想跟你生个孩子。”
余年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宋诗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生一个孩子。”??
宋诗画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没有半分回避,“股权、钱、产业,我一样都不要。我只要这一个——给我一个孩子。”
余年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他心里翻涌过无数个念头,却都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原以为,宋诗画闹这一场,是要名分,要补偿,要一个交代。
他盘算了一夜,连股权分多少、产业划哪一处,都想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要的,是孩子。
“诗画。”??
余年放下茶杯,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宋诗画轻轻道,“我想了很久,不是一时冲动。余年,我今年也不小了,这个年纪,我也想有个孩子,想有个自己的念想。”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别的我也不争了。你给戴佳的那个‘家’,我不去抢,也不去搅。可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说着,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光,“孩子,就是我想要的。”
余年看着她,心里那杆秤,又不受控制地晃了起来。
他何尝听不出,宋诗画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她不是真的只想要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她是想用一个孩子,把自己和他之间,彻底拴死。
有了孩子,她就再也不是那个 “随手就能放下” 的女人。
有了孩子,她在余年心里,就永远有一块,挪不走的位置。
这一招,比要钱、要股权,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