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陆风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年纪大了,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
“你才多大?”南微微皱眉,“别拿这种话敷衍。”
陆风无奈:“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凶?”
南微微看了南易风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我们这是担心你。”
陆风听见“我们”两个字,眸光微动。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
原来关心他的都不是至亲血亲,是朋友。
南易风站在窗边,把窗帘往旁边拉开一点。
清晨的光照进病房,落在地面上,也落在南微微的侧脸上。
她低着头,正把水果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苹果、橙子、猕猴桃,还有一盒温热的粥。
南易风看见那盒粥,眉梢轻轻动了下。
他买的早餐里,也有一份粥。
陆风当然也看见了。
他看看桌上的早餐袋,又看看南微微带来的粥,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今天胃口不好都不行。”
南微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放着好几份早餐。
袋子是医院外面那家老店的,她以前也吃过,南易风从前经常买。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南易风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道:“顺手买的。”
南微微低声说:“我又没问。”
这句话很轻,却让病房里另外两个男人都听见了。
陆风低头咳了一声,忍住笑意。
南易风看了南微微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南微微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语气太像从前了。
她心里一紧,立刻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转而对陆风说:“你想吃哪份?我给你打开。”
陆风看了看南易风,又看了看南微微,很识趣地说:“粥吧,清淡一点。”
南微微便把自己带来的那盒粥打开,拿勺子试了试温度:“还有点烫,等一下再吃。”
南易风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做事一向细致,哪怕嘴上急,手里的动作也稳。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常这样照顾人,只不过那时候被照顾的人是他。
有一年冬天,他发烧,南微微明明第二天还有考试,却守了他大半夜。
她给他量体温,换退烧贴,熬粥时被锅沿烫到手,还嘴硬说不疼。
后来他们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南易风也常常想起那些细枝末节。
只是想起归想起,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拖得太久,就会变成刺。扎在彼此心里,谁都知道疼,却谁也不肯先拔。
陆风喝了两口水,抬眼见南易风还杵在原地,忍不住道:“你不是买了早餐?自己不吃?”
南易风回神:“不饿。”
陆风:“昨晚到现在你吃过什么?”
南易风皱眉:“你管我?”
南微微听见这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看南易风,只是把另一份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桌子另一边,声音很平:“不饿也多少吃点。你一夜没睡,再这么耗下去,病房里怕是要多加一张床。”
南易风看着那份粥,整个人静了两秒。
陆风靠在床头,眼里带着一点看好戏的笑,却没有出声。
南易风最终走过去,把粥拿起来:“谢谢。”
南微微抿了抿唇:“不用。”
两个字之后,又没了下文。
陆风看着他们这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认识南微微的时候,她还是个刚入大学的小姑娘,背着书包跟在人群后面,表面看着骄傲,实际上对很多事都不熟悉。
那时候他帮她,只是觉得她像当年的自己,不愿意看她在一些没必要的地方吃亏。
后来南微微进他的公司实习,做事认真,也肯学。
陆风一直觉得,她不是脆弱的人。可再坚韧的人,碰上感情,也会变得不那么从容。
至于南易风,陆风更清楚。
这个人嘴硬得要命,心却一点也不硬。昨晚守在病房里,他不止一次看手机,每次屏幕亮起都下意识去看,可又很快放下。
陆风不用问也知道,他在等谁的消息。
偏偏等到了,人真来了,又一句软话都说不出来。
陆风觉得自己这个病人当得实在不容易,不仅要等检查结果,还得看两个人在他病床前彼此别扭。
他清了清嗓子,说:“微微,其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
南微微立刻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以前照顾我那么多,我来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陆风笑:“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南微微说,“我大一那年差点被人骗去做乱七八糟的兼职,是你把我拦下来的。还有学生会面试,我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也是你帮我改的稿子。后来我去你公司上班,什么都不会,你也没嫌弃过。”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