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们偷偷去看一眼,村里有小道,知道阿奶她们的情况,我们也好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易父冷着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个瓜娃子,咱们两个男人和孩子能干嘛?
照顾好自己,万一桃家真出个什么意外,你就是她们唯一的根。
老爹我照顾好你,就算对得起桃家了!”
他们在逃命,这瓜娃子平常聪明得紧,今儿个也不知道咋滴,脑袋坏掉了一样。
不自量力地要去救人吗?
“那可是造反!”易父的声音都在颤抖。
想起看见到的凶神恶煞的官兵们,易府脚下一软,被一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脚,直扑地上。
“爹!”易晴惊慌失措,连忙跳下易父的背,踉跄一下扎稳马步,伸出小手抓住了易父的裤绳。
虽然没有稳住他摔倒的动作,倒是让他及时反应,收了力度,半跪于地上,双手撑在泥地上,让脸面受一劫。
这一连串动作就在一眨眼间,易君安险些以为自己就要毁容了。
心脏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
眼泪已经充盈眼眶,男子的容貌就是他们的命。
毁容的男子,这辈子在这个朝代,无异于死路一条。
易晴见易父跪在地上呆呆的不动作,也不说话。
她急了。
“爹,摔着哪里了吗?我给你瞅瞅。”易父快步走到易君安面前,担心地检查易父的膝盖,一滴水花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易晴手一顿,心中莫名有些涩意。
“怎么了,爹爹?”她问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想起那偷偷给她塞糖糕的阿奶,给她吃果子的大爹,还有那个不着调地带她四处拿弹弓打鸟的便宜娘,眼睛里忍不住流出水花。
明明是npc,呜呜呜呜,不是npc,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呜呜呜,我不要荣华富贵了。
我不要锦衣玉食了。
哇哇哇,我现在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易晴在心中大哭,可嘴巴没有动一下。
她抬起衣袖,借着朦胧的月光给易父擦眼睛。
“爹爹,别哭呀,我们这不是跑出来了吗?
咱们在山里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就去山下看看,说不定阿娘造反的消息是假的。
她最是爱偷奸耍滑,胆子虽然大,不过只敢骗吃骗喝,万万不敢干那些掉脑袋的事情的。”
易君安看着面前温声细语安慰自己的闺女,眼睛热热的,昏暗的月光下,他的心脏像是被泡在醋缸里。
“你不是要下山吗?”
易父擦干眼泪,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平日里就算聪明些,这时候去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
那伙人想拿家人去要挟桃季这个狗女人,那女人的心有多狠,他易君安一清二楚。
自然,这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讲。
易父瞟一眼闺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双相似的眼睛。
桃季,你这个狗东西!
易晴沉默一会,解释道:“阿爹,不是闺女要逞英雌,是咱们就这么去了山里,那里猛兽多,您也不会射箭,很危险。”
易父反驳:“又不是一直都待山里。
而且咱们暂住的地方是王大娘日常在山里打猎的处所,那附近有陷阱,大型猛兽也少见。”
易晴不赞同道:“即便我们在山上待着的时候没有危险,那待多久呢?
等抓人和征兵的官兵都走了,村里还有多少人在?
村长本来就准备要带着乡亲们跑逃兵役。
今儿个这官兵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顺手把壮年都给带去军营?
而且征兵这事,也不知道是单一次,还是会有第二次。
到时候村里的人都被抓光或逃走了,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和孩子下了山怎么活?”
易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易君安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宽慰。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随为爹的去山里。你就是要去找你奶和小弟是吗?”
他斜着长眉,眼中带着复杂。
骨肉相连,老爹真是白养了。
“你真要去?即便可能死?”
易晴打了个冷战,忙摇头,“爹,我才不是去找死。真的!”
她情真意切地抓住老父的手保证。
“我是担心阿奶她们,可更在意您和我自己的小命。
我可是您的命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