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的那种一起冒险,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情谊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折扣的。
“”
心凌现在和公寓里的人是朋友,但真要是坐在一起跨年的话,因为某些因素还是会让一些人有些不自然。
毕竟那时不只是公寓里的人会来一起跨年。
“其实没什么关系的。”文晟道。
“可我不想到时候会让你有一点点麻烦。”
心凌顿了顿,随即扬起笑脸:“再说我那天值班的事都已经定下来了,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文晟心中轻叹,也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了。
两人之间略显安静,刚才周遭的背景音便嘈杂了起来,就连收音机上的唱戏声都清淅了不少。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听着这段唱词,心凌喝口酸奶缓解了一下辣度后出声道:“每次听到《红楼梦》里的这段《枉凝眉》,就觉得曹雪芹写尽了世间所有相遇”的甜蜜与哀愁,相遇本身已是神迹,人们却总贪心地追问结局。”
文晟神色微动,想了想道:“仙美玉,本就一对,至于虚化————历史的重量压在他们身上,早已有了结果。”
话语稍顿,文晟又道:“追问结局是人之常情,谁让相遇那么美好,而且,结局也需事在人为。”
闻言心凌若有所思,眼神更显明亮。
相较于过去直白的试探,她这回的淡淡哀怨倒是有了回应。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曹公这八个字,写尽了天下美好事物共同的宿命,我常想,宝玉对每个姐妹都好,但这恰恰是黛玉情情”之苦的根源,心系一人者,最怕遇上是博爱”的知己。”
”——”
文晟表情略显古怪,瞧着低头吃菜,耳朵却细细听戏的心凌,他好笑道:“你说得对,这点倒是跟诺澜之前和我说的一样。”
”
“”
心凌一怔,随即耳根就红了起来,脸色也变得精彩。
她还想暗搓搓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情”之苦,结果搞半天人家离了婚的诺澜才是那位失了宝玉的绛珠仙草。
有点小丑了。
“咳!咳!”
心凌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拿起手边的酸奶喝了两口,还好刚才吃的是骨汤里的菜,不然眼泪都要被呛出来。
文晟递过纸巾道:“没事吧?吃慢点。”
“咳————没事!”
心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瞧见对面男人眼角含笑的神情,又轻咳一声道:“诺澜跟我说的一样吗?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其实是索隐派的。”
,,,文晟笑着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汁道:“看得出,看得出,毕竟你那么喜欢看史书。”
“”
心凌白了他一眼,听了一会儿后收音机里的唱段后叹气道:“小时候看《红楼梦》,只觉得这是一部华丽而凄婉的爱情故事,后来长大了,书看得越多,越是为这部小说的内容而伤心难过。”
说到这里,她看向正在下羊肉卷的文晟道:“不过那时的伤心就不仅仅是为了情爱了,也更能理解为什么数百年来那么多文人学者为其扼腕叹息了。”
“风花雪月暗藏刀光剑影,文本的力量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大。”文晟点点头,又道,“历史总是如此,现在的人写几十年前的事还得饺子沾醋,清代的人更是得裹上蜜饯,就这仍旧被列为了禁书。”
“花落花飞飞满天,红销香断有谁怜。”心凌又叹了一口气道,“后来我又读了南明史,更能体会到这部小说的心酸了。”
文晟眉头轻挑,给她的碗里夹上几片羊肉卷道:“你心脏不好还读南明史,也不怕出事。”
心凌抿抿嘴,看了他一眼后才道:“是啊,所以我是断断续续看的,看一阵就得休息。”
”
”
听到这话,文晟摇摇头也是哭笑不得。
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绝大部分都进了文晟的肚中,心凌虽然点了不少,但她的胃口只能支持她对这些菜尝尝鲜。
收音机里的《红楼梦》没有唱多少便切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两人在吃得差不多后休息了一会几便起身离开。
“走吧,送你回去,早点洗漱休息。”
车子停在了弄堂外,出了火锅店踩在石砖上,冬夜的冷风吹来,心凌又将羽绒外套给穿上。
她看着走在身旁的文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但尤豫再三,心凌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