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屺被逼退数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你以为我真的只会等她救我吗?”
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腹部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北荒试炼中,为救一名孩童,硬接妖王一击所留。
此刻,那疤痕竟自行裂开,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银白色的液体,如同熔化的星辰,在空中汇聚成符文链条,环绕周身。
“这是他自己炼化的‘残雪丹’?”李靖瞳孔骤缩,“传闻他曾吞服半颗由思瑶亲手炼制的‘九转玄霜丹’,虽未能完全吸收,却将药力封存在血脉之中,只为关键时刻爆发他竟然真的用了!”
两股力量叠加??霜魂契的神识加持,加上残雪丹的极致寒能,白屺的气息节节攀升,直至突破人体极限,踏入“半步天命”之境!
他不再进攻。
而是静静站立,闭目凝神。
冥使咆哮着冲来,十丈巨拳挟风雷之势,欲将他碾为齑粉。
就在拳锋即将命中之际??
白屺睁眼。
“万籁?寂。”
四个字出口,天地俱静。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一圈无形波纹扩散而出。所有声音消失,所有动作凝固,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半空。唯有那冥使仍在前行,但速度越来越慢,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逐渐蔓延全身。
“不不可能我是国运化身你怎么可能冻结命运”冥使嘶吼。
“你错了。”白屺缓步上前,枪尖轻点其胸,“你并非命运本身,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傀儡。真正的命运??”他抬头望天,目光穿透金色诏令,“从来都掌握在活着的人手中。”
枪尖刺入。
冰莲炸开。
冥使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灰,随风消散。
天空中的金色诏令剧烈震颤,终于“咔嚓”一声,断裂坠地,化作飞灰。
葬风坡恢复寂静。
只有风,轻轻吹过。
白屺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支撑身体,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霜魂契也因过度使用而黯淡无光,只剩一丝微弱波动。
但他赢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楚昭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走来,肩头仍插着那支长枪,鲜血淋漓。他看着白屺,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惧,更有不甘。
“你赢了”他低声道,“可你说我是高估自己,那你呢?你以为你是谁?真能代替霜王?别忘了,你不过是个被选中的棋子罢了!”
白屺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淡淡道:“我不是要代替她。”
他望向远方,朝阳正从山巅升起,照亮整片战场。
“我是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楚昭怔住。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好!好一个配得上她的人!那我就等着!等你有一天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是你亲手毁了楚国,杀了二十万将士,背负无数亡魂!看看她会不会还对你微笑!”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白屺没有阻拦。
他知道,有些人,注定不会死于刀剑之下,而是死于信念的崩塌。
这一战,他已经赢了太多。
三日后,吴起率残军投降。
楚昭退回皇都,闭门不出,半月后传出消息:自请废除兵权,入太庙思过。
楚王震怒,欲再调大军征讨,却被朝中元老联合劝阻。国运受损严重,民生凋敝,再战必亡。最终,楚国遣使求和,愿割让三城、赔款百万,并承诺十年内不得兴兵。
北荒大胜。
消息传回北荒,举国欢庆。
而此时的白屺,正独自坐在葬风坡的最高处,望着脚下重建的营地,听着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
萧墨走来,递上一封信。
“来自霜王府。”
白屺接过,却没有立刻拆开。
他知道里面会写什么。
也许是嘉奖,也许是担忧,也许只是一句简单的“平安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拆开封印。
信纸展开,仅有一行字,笔迹清秀如兰:
【你做得很好,但我更希望你活着回来。】
风起,信纸轻颤。
白屺闭上眼,将信贴在胸口,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