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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早已了然,这是郭威打算赐死刘崇。至于为何让郭信动手?无非还是历练、磨砺。
他遂伸手,端过那托盘。
郭信推门而入。
里堂中,刘崇正倚坐在案前,捧着一卷书翻阅,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气色比当年被俘之时还要精神几分,没有半分重病缠身的模样。
听得动静,刘崇猛地抬头,眼晴一眯,带着几分不屑。
“郭三郎来了,听闻你在太原城下锻羽而归,没能让老夫与家人团聚啊,可惜了。”
接着,刘崇朗笑了几声。
“郭雀儿的儿子,终是输给了我的儿子,哈哈哈。”
萧弈更理解为何郭威安排郭信来了,默不作声,一手拿着托盘,一手将屋门关上,栓上门闩。
随着木门“嗒”的一响,刘崇显然也看到了他手里的碗,脸色变幻,再次开口。
“怎么?这次又要我修书招降谁人?”
郭信声音冰冷,道:“听闻你重病缠身,我代陛下前来探视。”
萧弈遂把药碗往桌上一放,推到刘崇面前。
“刘公,喝药吧!”
“我没病!”
刘崇脸色骤变,猛地甩下手中的书卷,骂道:“郭三郎,你也配杀我?你算什么废物?!”
说罢,他一扫桌上的药碗,将它打倒在地。
“咣啷。”
萧弈看在眼里,心想,碎掉的不仅是一块碗,还有刘崇往日一方藩镇的气度,以及从容赴死的体面。
苟活得越久,刘崇越显得懦弱,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门外冲去。
萧弈抬脚一绊,将他绊倒在地,一脚重重踩住他的手腕。
郭信上前,拎住刘崇的衣领,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给你脸,你不要。非要小爷亲自动手。”
“没人能赐死我!”
刘崇挣扎着还想逃,骂道:“你们这些假仁假义之辈,当初许诺保我性命,如今却暗杀我,卑鄙无耻!”
郭信摁住他,转头环顾,对萧弈道:“老贼不要体面,我们怎么送他上路才——”
“我知道了,必是郭雀儿大限将至,他是忌惮我,才要在撒手归西之前杀我!他怕我!哈哈,郭雀儿身受太祖厚恩,却篡夺大汉社稷,郭氏的江山休想长久!”
“闭嘴!”
到了此时,刘崇既怕死,又想通过言语欺压郭信。
一个输了社稷的老头,唯有这个方式还能让他品尝到一点点胜利的滋味。
“我说过吧,郭雀儿会死在我前——呃——”
“去死!”
郭信顿时大怒,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吼,再也不顾旁的,双手死死掐住刘崇的脖颈。
刘崇奋力挣扎,被萧弈踩在脚下的手腕象疯狂的蛇一般扭动,另一只手拼命去拉郭信的手,却无济于事。
他两颗眼珠子瞪了出来,带着满满的不甘。
“郭——死在——我前——”
“去死!”
“去死!”
良久。
刘崇紫涨的脸已完全僵硬,所有的表情都扭曲了。
“他死了。”
萧弈拿开了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郭信这才缓缓松开手,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站起身,退了几步,倚在柱子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手刃仇敌的快意,唯有茫然。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阿爷——阿爷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动手除掉刘崇的吗?”
萧弈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道:“陛下让你动手,当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
郭信默然。
萧弈目光落处,刘崇犹双目圆瞪,死不暝目。
王峻倒台、刘崇命绝,这显然是郭威自知时日无多,在清算可能的威胁了。
只是不知下一个将轮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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