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矶谷廉介。
“陆抗靠机械化部队打仗，最讲究兵力展开。
庄河北边是山地，往南绕路远，舰队又闯不进来给火力支援，他选那里，等于自己捆住手脚。”
矶谷廉介低头应声，还是多提了一句。
“此人惯用声东击西的路子，不得不防。”
“旅顺摆着这些重炮，他的主力舰敢进海峡吗？
营口要塞也快完工，他能选的登陆点本来就少。”
植田谦吉走下观察哨，语气没什么波澜，“兵力分散才是大忌。”
回到炮位前，他直接下达调令。
“驻守庄河的正规军小队，后天全部撤回旅顺，补到高炮阵地上。
庄河留满军一个中队防守，再给他们拨两挺重机枪，守碉堡足够了。”
佐藤野夫立刻应下，转身就让参谋拟调令。
旁边陪同的伪满军中队长站在后排，听到这话脖子缩了缩，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被边上的关东军少佐瞪了一眼，又默默退了回去。
二月十五日，柏林外交部秘密会议室。
厚窗帘拉得严实，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桌上摊着东欧地形图，波兰国境线用红铅笔标得清晰。
里宾特洛甫放下钢笔，最后一页秘密条款签完字，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莫洛托夫扫过条款内容，提笔签下名字，两人各收一份。
“正式签字时间定在二月二十三日，莫斯科这边不会有变动。”莫洛托夫把文件锁进公文包。
里宾特洛甫颔首。
“柏林同样。东欧势力范围按今日约定划分，双方互不越界，贸易协定同步生效。”
又核对了两项物资交割细节，莫洛托夫带着随从从侧门离开。
会议室门刚关上，外交部联络官快步进来，手里捏着驻日大使馆的特急电报。
“元帅，奥特大使来电，日本海军催促潜艇建造钢材，还询问我方对苏军远东调动的态度，他们担心苏军近期会发起进攻。”
里宾特洛甫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电文。
“回复奥特，一千吨潜艇建造钢材本周装船发往横滨。
告诉他，德意志坚持反x立场，会继续支持日本巩固东亚防务，让他们把兵力钉在远东，既防苏军，也看住陆抗。”
联络官握着钢笔记录，又抬头问。
“是否要透露对苏谈判的相关消息？”
“半个字都不许提。”里宾特洛甫指尖搭在桌沿，
“等条约正式签署，日本就算不满，也改不了局面。现在给他们点实际好处，让他们放心跟陆抗、跟苏军耗着，西线的行动才能顺利推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道指令。
“给驻济南的施密特发电，两万吨船用钢板照常发货，不用拖延。两边都吊着，无论谁输谁赢，德意志都能拿到实利。”
联络官应了声，攥着电报快步退了出去。
二月十五，辽东湾的西北风卷着雪粒子，刮了整宿。
黄安滩北侧的松山坳背风处，秦戈和小李披着刷了白漆的斗篷，趴在冻硬的雪窝子里。
露在斗篷外的耳朵缠着旧纱布，雪粒砸在上面，异常刺疼。
脚边摆着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黄铜壳的铅笔压在折角处，旁边塞着一台巴掌大的徕卡相机。
五天前，夜里摸进村的交通员送来了济南的密电，四项侦察任务写得清楚，关于庄河布防、碉堡分类、桥梁承重、铁路时刻表，一样都不能少。
他们花了三块大洋买通伪警察署的伙夫，提前三天拿到准信，第14师团刚补入的一个步兵大队，
配属一个山炮中队，今天要在黄安滩搞抗登陆实兵演习。
小李调整望远镜焦距，镜筒擦着雪面往前伸，胳膊肘碰了碰秦戈。
“来了，公路口十七辆卡车，车斗盖着帆布，看不见底下装的什么。”
秦戈把眼睛贴在目镜上，视野里，土黄色的车队顺着积雪公路往北开，轮胎碾过雪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队停在滩头北侧的平地上，车门哐当哐当推开，穿土黄军装的士兵跳下车，列队的时候不停跺脚，指尖攥着步枪搓手，
不少人脸上带着冻疮，看着都是十七八岁的新兵。
最后一辆轿车上下来个穿呢子军装的少佐，军衔崭新，白手套攥着指挥刀，肩章上还没沾一点雪。
这人是演习指挥官佐藤，上个月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没来过中国战场，平克敏夫特意点了他来负责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