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伦敦,那座隐藏在大英博物馆地下的地底之城内,第四装备实验室的灯火已经连续燃烧了七十二个小时。
刺鼻的机油味、金属臭氧和一种近似松香的炼金药剂气味混合,形成了一种工匠与疯子才会着迷的气息。”的天才武装铁匠,正趴在一张铺满整个工作台的巨大设计蓝图上。
他那头凌乱的黑发象是鸟窝,布满了油污。
脖子上的工匠护目镜被推到额头,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但眼神狂热的眼睛。
阿瑟手中紧握着一根炭笔,正在那张画满复杂线条与精密数据标注的羊皮纸上,快速进行着最后的修改与完善。
那张蓝图上描绘的看起来不象是任何已知的符合十九世纪工程学美感的武器。
它看起来更象一截来自未知巨兽、具有生物力学感的臂骨。
又象一柄由众多精密联动关节与微型差分机齿轮组构成,带有蒸汽朋克风格的战矛。
其整体结构显现出矛盾与冲突,却又在更高维度上达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阿瑟的呼吸急促,他每落下一笔,口中便念叨着一些外人无法理解的呓语,其中混杂
着高等数学、灵性物理学和应用神学。
——传动效率太低了,如果采用串联式的能量增幅回路,在极限状态j
x
八下,第七个节点必然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发生结构性崩解————”
“必须改变思路,不能用“堵”的方式————要用“疏”
“就象那个东方人一样————”。
那是一份由朱利安亲自撰写的,关于奥西里斯神殿之战的详细复盘。
报告的内容通过协会最高效的赫尔墨斯以太通信数组,以一种“实时转播”的方式呈现在地底之城每个相关部门负责人的面前。
当报告中描述到【黑曜石阿努比斯】那诡异的【质量审判】时,学术研究部的那些老学究们集体陷入了狂热的讨论。
而当报告中提到林介最终以“羽毛与心脏”的神话学逻辑破解规则时,情报部的菲利普斯分析官则不动声色地将林介的战略价值等级又默默地向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伦敦分部外勤部的办公室之内,林介的引路人高帽巴顿正紧锁眉头,一遍又一遍地
阅读着手中那份刚从电报室送来的战报复印件。
在他的对面坐着身形魁悟的壮汉马库斯。
马库斯没有看战报,他正擦拭着他那把巨大的1887杠杆式霰弹枪。
“威廉那家伙这次可真是栽了个大跟头。”
他与威廉虽然分属不同的小队,也曾在“老船长”酒吧的拳击台上为了一瓶朗姆酒打得头破血流。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极为固执的英国老兵有着多么强的实力。
而现在却被一击粉碎。
巴顿放下手中的战报,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搭档。
“马库斯,如果换做是你站在那里面对那个叫晏西楼”的东方人,你有几成胜算?”
马库斯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
他似乎正在自己的脑海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仿真战。
他将自己代入到威廉的位置。
他将那根能够流动并无视格挡的诡异三节棍想象成自己的敌人。
半晌,他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他的武器和招式,很邪门。”
“如果只是单纯地比拼格挡的技巧与防御的坚固度,那么我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威廉好到哪里去。”
听到这个结论,巴顿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了。
马库斯都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个东方人的威胁等级恐怕要比报告中评估的还要再高上一级!
“————但是。”
马库斯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用靴子踏了踏地板,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狠厉。
“我的【不动磐石】其内核可不是格挡。”
“而是————重力!”
“他那根棍子确实可以流过我的武器,绕过我的身体,但它绝对不可能流过我脚下的这片大地!”
“只要我的双脚还站在领域内,那么无论他的攻击多么诡异,都最多只能对我造成皮肉伤。”
这番自信的分析让巴顿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丝。
“所以,你有把握赢他?”
马库斯却摇了摇头,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
“不,我只能保证不败。但要想赢他————我不知道。”
“报告里说他那一击之中还附带了某种能够从内部侵蚀五脏六腑的异种灵性。”
“我的领域能否隔绝那种无形的污染,我没有把握。”
“而且,”
马库斯最后补充道。
“一个能将威廉这种级别的对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他的底牌绝不可能只有一件武器那么简单。”
而在另一边,地底之城的最深处,第四装备实验室内。
阿瑟则对这些有关人性与战略的复杂考量毫无兴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报告中关于那场“一招之败”的战斗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