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大衣六阶丧尸歪了歪脑袋，瞬膜下的瞳孔缩了缩，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存下来的词汇。
“你们人类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王说过，我们觉醒之前，和你们一样，抢食物、抢地盘、互相残杀。
觉醒之后，我们才看明白，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樊悠悠看到这只军大衣六阶竟然还挺爱说话的，顿时也来了兴趣，正好可以拖延一下时间，随即故意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
“不重要？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几千万丧尸压着城墙，不也是在抢地盘？”
“不一样。”
军大衣丧尸摇了摇头：
“我们在清除。
你们人类是病毒，病毒只会复制自己、破坏宿主。
我们觉醒之后，才有了真正的意识。王说，我们才是人类最初该有的样子。”
“最初该有的样子？”樊悠悠挑了下眉，“你倒是说说，人类最初什么样？”
军大衣丧尸沉默了一拍，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那些虚伪的东西。
你们人类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
我们不一样，我们想什么就做什么，不藏着。”
樊悠悠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着挺美好。
那你们王有没有告诉你，觉醒之后为什么还要吃人？
不吃人活不下去，这叫什么最初的样子？”
军大衣丧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
“那是低阶未觉醒战士的身体的需要。
意识是干净的，身体需要能量。
你们人类不也吃肉吗？猪牛羊肉，你们吃得心安理得。”
“那能一样吗？我们养猪养牛，可没把猪牛当同类。”
樊悠悠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同类？”军大衣丧尸歪了歪头，“你们人类把彼此当同类了吗？
王说过，你们历史上互相残杀的数量，比我们吃掉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们至少不骗自己人。”
樊悠悠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话听着糙，但确实戳到了点东西，不像是一个丧尸王植入的思维，反而更像是这些五阶以上丧尸自主的意识 。
眼珠子一转，决定换个方向套话：
“你们王倒是挺会给人洗脑的。
它跟你们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们它自己是怎么想的？
它要的到底是清除病毒，还是它自己想当那个说了算的？”
军大衣丧尸顿了一下，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它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脑子里翻找王说过的原话，翻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王王说，我们不需要谁说了算。我们只需要把病毒清掉，剩下的自然会回归和平。”
“回归和平？”
樊悠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瞬息恢复平静，嗤笑了一声：
“你信吗？几千万丧尸听一个王的话，这叫不需要谁说了算？
你们王让你们往东你们就往东，让你们往西你们就往西，这跟人类军队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人类士兵好歹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你们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句‘王说的’。”
军大衣丧尸的瞬膜连着眨了好几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它往前迈了一步，眼白也变得通红：
“王说的就是对的。
王带我们觉醒，带我们看清了真相，让我们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
你们人类不懂，你们被病毒蒙住了眼睛，自以为自己的意识就是这具身体的主宰。”
“我看是你被你们王蒙住了眼睛。”
樊悠悠把短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对着地面，语气忽然收了几分轻佻，认真起来，
“我问你，你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它自己以前也是人类？
它有没有告诉过你，它觉醒之前叫什么名字？
它有没有告诉你们，等它把人类杀光亦或者说是彻底同化之后，这个世界就真的和平了吗？”
军大衣丧尸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骄傲：
“不，同化完成之后，就需要打败所有入侵者…然后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到原本的主人手里。”
樊悠悠心里一惊，嘴上却说得更快了：
“入侵者？谁是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