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卖国贼!
“下一个————”
王承恩的声音还在继续。
“礼部郎中张伟,万历四十年,曾言矿税害民”,实则家中私开煤矿三座,偷税漏税白银五万两。名为为民请命,实为与国争利。抄家,流放三千里!”
“翰林院编修赵正。查,崇祯三年冬,正值辽东战事胶着之际。汝于秦淮河畔诗会上,公然吟诵圣君垂拱治天下,何须铁马度阴山”,暗讽朝廷兴兵是黩武乱世”。”
“更甚者,汝在给江南友人的私信中,妄言:辽东所谓的捷报,恐是杀良冒功,以百姓之血染红顶子罢了。武夫当国,斯文扫地,吾辈当为天下哭”。”
听到这几句,城楼上的朱由检猛地转过身,手按剑柄,那股子刚压下去的杀气再次喷薄而出,直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才子:“杀良冒功?武夫当国?”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前方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在死人堆里与建奴搏杀,用命换来这大明的安宁。你不出一钱一力,不在家中为你那得以保全的头颅庆幸,反而在那暖阁之中,怀抱美姬,摇唇鼓舌,往这漫天的英烈身上泼脏水!”
“朕的将士流了血,还要流泪不成?!”
皇帝的声音冷得象是万年的寒冰:“你不是说斯文扫地吗?你不是觉着嘴皮子比刀子利索吗?今日,朕便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扫谁的地!”
王承恩立刻厉声喝道:“依大明新律—毁谤军国,污蔑英烈”。革去赵正一切功名,当场割舌!全家充军辽东,给那些被你污蔑的武夫们去刷马桶,去披甲为奴!”
“拿——下!”
这一次,番子们动手极快。
不等赵正喊出那些之乎者也的辩解,一柄特制的铁钩便已狠狠探入他的口中,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一截血淋淋的舌头被生生割下,扔在了尘埃里。
那个平日里只会吟诗作对的嘴,此刻除了喷涌而出的鲜血和那毫无意义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兵部职方司主事————”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有的是因为贪墨渎职,有的是因为昔日的结党营私,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曾经被视为“谋国之言”的高论,此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随着一个个官员被拖下去,要么被打得皮开肉绽,要么被直接砍了脑袋,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血迹却越来越多。
跪在最前排的曹思诚,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焰。
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惨白如纸,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显得狰狞可怖。
他想动,想逃,哪怕是昏过去也好。
可他不敢。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道来自城楼上冰冷刺骨的目光,似乎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猎人看着最后一只猎物的眼神。
终于,日上三竿。
原本黑压压跪着的几百人,已经被拖走了几十号人。
剩下的人,也都瘫软在地,神情呆滞。
王承恩合上了手中那本蓝皮册子。
曹思诚心中涌起一丝狂喜,结束了吗?
终于结束了吗?
然而,王承恩却并没有退下,而是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他看着那张纸,似乎有些尤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朱由检微微颔首。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声音尖利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
曹思诚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臣————臣————万死。”
“想死?”
朱由检看着曹思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成全你。”
“传旨—
“”
“着将曹思诚即刻拖至午门下,斩立决!”
曹思诚听到斩立决三个字,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下,死了一了百了,总好过受尽折磨。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淋透了他的灵魂,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且慢,朕的话还没说完。”
朱由检指着脚下那片被官员鲜血染红的青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这行刑之地,给朕立一块石碑!”
“将这本帐册里的每一笔交易,无论巨细,全部凿刻在碑上!写清楚他是如何勾结江南豪商、如何收受徽州矿徒贿赂、又是如何为了私利阻挠国家税收!”
“朕要让这石碑立在午门之外,让世世代代的大明官员,每一次上朝都要从这块碑前经过!让天下读人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清流,这就是所谓的铮铮铁骨!”
“你要名垂千古?朕偏让你遗臭万年!朕要让你的名字,千秋万代都钉在耻辱柱上,任由后人唾骂!”
什么?!
曹思诚那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灰败如死灰。
杀了他,不过是一死;但在午门立碑,刻上他勾结商贾、出卖国家的罪状,这就是断绝了他所有的身后名!
“皇上!不可啊!皇上!您可以杀我,不能污我名声啊”
曹思诚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