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这声音象是从南门来的!”
“南门?!”
阮福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南门后面是海云关,海云关后面是岘港,岘港后面是大海————
“明军!是明军!他们从海上飞过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卫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哭喊道,“王上快跑吧!宫门破了!那帮蛮子杀进来了!他们见人就砍!”
“跑?往哪里跑?”
阮福澜环顾四周,原本满殿的文武大臣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昔日的威严,昔日的繁华,在这雷霆一击面前,脆弱得就象那个摔碎的玉杯。
“孤————孤是大越的王!孤不能死!”
阮福澜咬了咬牙,推开内侍,转身向后宫深处跑去。
他记得,在宗庙后面有一口枯井,那是历代先王留下的最后一条逃生密道。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宗庙门口时,却绝望地发现,那里早已站着一群人。
那是一群身穿大明鸳鸯战袄,手持火统的士兵。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正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地查看着手中的一幅画象。
见到阮福澜跑来,那将领抬起头,看了看画象,又看了看阮福澜。
“阮福澜?”
将领淡淡地问道,语气平静得就象是在确认一只牲口的品种。
阮福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试图挺直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脊梁,厉声道:“大胆!孤乃大越————”
一道凄厉的寒光骤然亮起,快得甚至没让人看清那是刀还是剑。
阮福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眼睛,此刻骤然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名将领缓缓收刀入鞘的冷漠身影。
下一刻,一条细细的血线在他脖颈间浮现。
“锵!”
“噗一””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那身绣着五爪金龙的皇袍上,将那原本就艳丽的明黄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颗刚刚还做着千秋大梦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那将领的脚边,死不暝目地盯着上方。
“聒噪。”
将领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喷溅的污血,甚至懒得再看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一眼。
身旁的亲兵上前一步,有些迟疑地问道:“将军,不是说————最好抓活的?”
“抓回去做什么?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听这老废物废话?”
将领弯下腰,抓起那颗头颅的发髻,像提溜西瓜一样随手扔进一旁的石灰匣子里,冷冷道:“再说了,活人还要吃饭,还要派人看守,若是半路死了还得写折子请罪。只有死人,才最让陛下省心。”
“传令下去,阮逆伏诛!”
“是!”
富春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三日后清晨,洞海,长育垒前线。
北方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加喧嚣了一些。
经过了几日“不计代价”的疯狂佯攻,大明军队在今日清晨,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赤膊冲锋的协从军不见了,那些只听响不求准的火炮也停歇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地寂静,静得让长墙后的阮军士兵心里发毛。
阮有进站在城楼上,眼皮一直在跳。
他看着对面那安静得过分的大明营盘,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明军在搞什么鬼?”他喃喃自语,“难道是粮草尽了,准备撤军?”
就在这时,大明的阵地上,忽然推出了十数架小型抛石机。
“他们要攻城了?”副将紧张地问道,“可是怎么不用火炮,改用这种老古董了?”
“崩—!崩——!崩——!
“7
——
随着几声闷响,十数个黑乎乎的圆球被抛石机高高地抛向了天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越过了长墙,落在了阮军的大营之中。
“小心!是火雷!”
士兵们惊恐地四散躲避。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些圆球落地后,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骨碌碌地滚到了士兵们的脚边。
一名胆大的校尉凑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当他看清那个“圆球”的真面目时,整个人就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火雷,也不是石头。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双目圆睁、死不暝目的人头。
“这————这是————”校尉的声音颤斗得几乎变了调,“这是兵部尚书黎大人?!”
紧接着,更多的惨叫声在营地各处响起。
“这是王叔阮大人!”
“这是国舅爷!”
“天哪!这是太子的老师!”
几十颗人头每一颗人头,都是他们在富春城里的靠山,是他们的亲族,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与此同时,无数支箭矢从墙外射了进来。
每一支箭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