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一只苍蝇:“李指挥使,剩下的一百二十万两冬瓜银,还有这满门的逆犯,就交给你了。”
“是!”李若琏一挥手,“全部拿下!掘地三尺!”
随着洪承畴转身离去的背影,陈府内爆发出绝望的哭嚎。
这一夜,不仅仅是陈家。
番禺何氏、顺德梁氏————广州城内数十家豪族大户的府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锦衣卫敲开。
锦衣卫就象一个冷酷的阎王,带着皇帝的意志,一家一家地宣读着那些足以诛灭九族的罪状。
铁蹄踏碎了长街的迷梦,诏狱的大门缓缓打开,吞噬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豪强。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潮州韩江口。
这里是宗族势力的老巢,也是走私最为猖獗的法外之地。
这里的豪强依托坚固的土楼围屋,修筑炮台,蓄养私兵,平日里连官府的税吏都敢当街殴打,号称皇权不下县。
潮州刘氏的族长刘元山此刻正站在自家的碉楼顶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广州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帝留在广州不走了,不知道要动谁啊。”旁边一个族老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是不是也避一避?”
“避?避什么?”刘元山嗤笑一声,“广州是广州,潮州是潮州。咱们这里离行宫几百里地,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再说了,咱们手里有枪有炮,还有几千族勇。朝廷若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元山打断了他,“天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咱们把海口守住了,银子照样赚!”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是战舰上的信号灯!
黎明破晓时分,晨雾散去。
刘元山手中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海天一线处,无数黑帆如乌云压顶,乘风破浪而来。
那是大明水师的主力舰队!
不是几艘破旧的巡逻小船,而是整整一支由千料大福船,蜈蚣船组成的无敌舰队。
旌旗蔽空,舳舻千里,黑洞洞的炮口在朝阳下闪铄着死亡的光泽。
“那是朝廷的水师?他们怎么敢真的开炮?!”刘元山的声音开始颤斗。
“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震天动地的炮声。
朱由检给水师的密旨只有八个字:“摧毁壁垒,荡平匪穴”。
巨大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地砸向岸边的私家码头和那号称固若金汤的土楼碉堡。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土围子在正规军的重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一声巨响过后,刘氏宗族那座引以为傲的了望塔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杀!”
紧接着,无数冲锋小艇如狼群般冲滩登陆。
全副武装的水师手持藤牌和长刀,如虎入羊群般杀入那些藏污纳垢的寨子。
“奉旨剿贼!凡藏匿私货、拥有私兵、抗拒官军者,夷三族!”
这一日,韩江水赤,宗贼胆寒。
那些平日里自以为土皇帝的宗族族长们,终于在铁与火的教训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别抢皇帝的东西!
雷州半岛。
如果说东路是坚船利炮的碾压,那么西路就是纯粹的野蛮与恐惧。
雷州、廉州,扼守安南与南洋的咽喉要道,也是大明通往南洋的最后一道门户。
这里的走私商原本正在庆幸,以为朝廷大军都在安南征战,此处防守空虚。
他们正加紧将一船船的违禁铁器粮食运往海外,企图在乱局中大捞一笔。
码头上,人声鼎沸,搬运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这批货要是能在天亮前出海,每人赏银五两!”一个肥头大耳的走私头目正挥舞着鞭子催促着。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走私头目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只见码头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
他们身披藤甲,手持苗刀眼神凶狠如野兽。
“是————是狼兵!广西狼兵!”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广西狼兵,天下精锐,素以凶狠、耐苦、悍不畏死着称。
他们在安南的热带雨林里杀红了眼,如今刚被调回国内,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去。
“封锁港口!片板不得下海!”
领头的狼兵土司一声令下,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
狼兵们不讲什么人情世故,他们只听得懂军令封锁,杀戮,然后战后拿皇帝的赏赐!
他们冲进港口,直接跳上那些准备起航的走私船。
手中苗刀见人就砍,根本不给对方开口求饶的机会。
“我是廉州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