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法。虽然现在的模具还粗糙些,还得人工修边打磨,但这效率,一个时辰就能冲压出几十副胸甲!而且这是整块钢板压出来的,比那些拼凑的甲片,防御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朱由检随手拿起一块冷却好的半成品胸甲,屈指一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如龙吟清越。
朱由检对二位重臣道,“此甲,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若是配给京营,那就是一支铁人军。”
孙承宗抚摸着那光滑冷硬的甲面,深吸一口气:“若是强弓近射,或许能留个白印。
若是抛射,此甲————坚不可摧。陛下,此乃神器啊!若能装备一万兵马,便是一堵推不倒的铁墙!”
毕自严则在心里飞快地算帐:不需要那么多任务匠,不需要那么多任务时,只要有铁,有水力,这盔甲就能源源不断地像母鸡下蛋一样生出来————这省下的银子,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陛下,”毕自严忍不住看向朱由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臣现在信了。您真乃————真乃天神下凡。”
再往里走,便是看守最严密的枪炮组装车间。
这里没有了外面的嘈杂,工匠们个个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精美的玉器。
长长的工案上,摆满了一个个一模一样的零件:枪管、枪机、扳机、木托。
这就是流水线。
朱由检随手拿起两个枪机,将其拆散,然后打乱,又重新组装起来。严丝合缝,顺畅无阻。
“这就叫标准化。”朱由检将枪扔给一旁的试枪官,“拿去,试试火。”
众人来到后山的试射场。
那里早已摆放好了十支刚刚下线的新式燧发枪。
——
这里的每一支枪,枪管都比旧式的火绳枪要厚实,泛着幽幽的蓝光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开始吧,暴力测试。”朱由检冷冷下令。
所谓的暴力测试,就是装双倍,甚至三倍的火药,来检验枪管的质量。这是对工匠手艺最残酷的考验,也是对士兵生命最大的负责。
“装药!双份!”试枪官大喝。
试射手们熟练地装填,然后退到掩体之后,用长绳牵引扳机。
“放!”
“砰!砰!砰!————”
一连串爆豆般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
众臣定睛看去,那十支枪,稳稳地架在那里,无一支炸膛!
“装药!三份!”
又是轰然齐射。
这声音比方才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烟雾散去,十支枪依然完好无损!
孙承宗的老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太清楚了。
大明以前的火器,那就是士兵的催命符。
“鸟铳三眼,十炸其三”,士兵们宁可拿刀上去肉搏,也不敢用那些粗制滥造的火统。
每每看到士兵因为炸膛被炸烂了手脸,他这当主帅的心如刀绞。
“陛下————”孙承宗声音悲怆而又欣慰,“有此利器,军心定矣!”
离了那充满杀伐之气的重工局,朱由检看二位老臣神色疲惫,便道:“走,去个轻松点的地方。朕请你们吃点新鲜玩意儿。
马车行至另一处厂区,这里没烟尘,反倒飘着一股子水果的甜香和肉食的异香。
大门上挂着牌匾“岭南皇家食品保鲜总局”。
这便是朱由检捣鼓出的罐头厂。
——
此时正值初夏,并非荔枝盛产之时,但这厂房内,却见工人们正将那一筐筐新摘的菠萝、柑橘,切块去皮,装进一个个亮闪闪的白铁皮罐子里。
更有一处车间,肉香四溢。
那是将猪肉绞碎,混合了淀粉、香料,制成的午餐肉。
最关键的技术,在于那一排排正拿着烙铁进行锡焊的工匠。
“这马口铁的密封之术,乃是这厂子的魂。”朱由检指着那一个个封好口的铁罐子道,“只要封得严,煮得透,杀灭了里面的————呃,那个腐气,这罐子里的东西,便能放上一年甚至两年不坏。”
毕自严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子,上面贴着红纸标签:【特供糖水柑橘】。
“陛下,此物真能放一年?”毕自严有些不信,“这岭南瓜果,向来是离枝即腐。所谓一骑红尘妃子笑,那是累死了多少马匹才能送到长安。这铁皮罐子,竟能有此奇效?”
“试一试便知。”
朱由检示意左右,开了一个半年前试制的糖水荔枝罐头,又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
盖子被撬开的瞬间,一股封存已久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荔枝肉,晶莹剔透,如同刚剥开一般,在糖水中微微颤动。
侍卫呈上银签。
孙承宗迟疑了一下,叉起一颗荔枝送入口中。
咬下去的一瞬间,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那久违的鲜美,竟在这铁罐子里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这————”孙承宗瞪大了眼睛,仿佛尝到了仙果,“依然爽脆!甜润!竟与鲜果无异!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