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524章 嫡长子(1 / 2)

第524章 嫡长子

晓色初开,晨钟未动。

紫禁城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象是谁家没洗净的轻纱,湿漉漉地裹着这座沉睡的庞然大物。

翊坤宫内,那安息香烧了一整夜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馀烬,在博山炉的镂空盖子里,吐出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缠绕着金丝楠木的大床,透着一股子慵懒且糜丽的气息。

朱由检醒得很早。

怀中的周静姝还在沉睡,她的呼吸绵长而细微,几缕发丝粘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那是初为人母特有的恬淡与宁静。

朱由检并未惊动她,只是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她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生命。

这是他的骨血。

但仅仅有血缘是不够的,在宗法制森严的帝国,更重要的是法统。

朱由检缓缓起身,披上那件玄色的团龙常服,赤足踩在温润的金砖地面上。

王承恩从屏风后闪出,手里捧着热水和巾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给朕更衣,去暖阁。”朱由检的声音低沉沙哑。

“嫡长子。”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明朝的继承法统,乃至整个礼教的内核,就在这三个字上。

要绝后患,必先正名。

但这其中,横亘着一座大山周静姝的父亲,周奎,死了一年多,孝期未满。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何况是婚姻嫁娶这种大喜事?

在守丧期间举行立后大典,那是大不孝,是会被那帮清流御史用唾沫星子淹死的。

但朱由检嘴角泛起冷笑。

朕是皇帝!

这大明的规矩,得改改了。

“传温体仁。”

乾清宫西暖阁。

温体仁跪在地上,额头贴地砖。

自打升任礼部尚书以来,成了朱由检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他没有东林党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所谓道德洁癖,也没有勋贵集团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他只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对皇权的绝对依附。

皇帝指东,他绝不打西。

皇帝说煤球是白的,他能引经据典论证煤球为何吸收了日月的精华而内白外黑。

“温爱卿。”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田黄镇纸,语气平淡,“周妃有喜了。”

“嗡”

温体仁脑中一震,随即大喜过望。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太清楚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皇嗣,更是皇帝政权稳固的基石。

“臣,恭贺陛下!此乃天佑大明,宗社之福啊!”温体仁高声唱喏,声音里透着真诚的颤斗。

“朕要立后。”

朱由检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句话,不给温体仁任何喘息的机会,“朕要让这个孩子落地之时,便是堂堂正正的嫡长子。此事,明日朝会,朕要看到尘埃落定。”

温体仁那刚刚抬起的头,瞬间僵在了半空。

立后?

现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列出了所有的阻力。

《大明律》、《大明令》、《礼记》、《仪礼》————所有的条文如流水般在他脑海中滑过。

周奎之死,乃是硬伤。

期年之丧未满,立后乃国家大典,吉礼与凶礼相冲。

若是在平时,哪个礼部尚书敢提这茬,绝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被扣上陷君父于不义的帽子。

但是。

温体仁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御案后的皇帝。

那双眼睛里,没有尤豫,没有商量,只有决断。

这是一道必选题。

做到了,他是简在帝心的肱股之臣;做不到,或者不敢做,明天他这个礼部尚书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甚至可能去锦衣卫的诏狱里走一遭。

怎么破局?

温体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谓礼法,所谓规矩,归根结底,是解释权的问题。

谁掌握了最终解释权,谁就是真理。

既然私孝挡路,那就用更大的大义来压它!

有什么比死去的爹更大?

祖宗!江山!社稷!

温体仁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疯狂与冷静。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惊愕已经消失。

“陛下圣明!”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