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臣礼部尚书温体仁,附议!”
他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他的第一颗重磅炸弹。
“一曰:国本重于私丧!”
温体仁目光如电,环视四周,那眼神仿佛在说:谁敢反对谁就是奸臣!
“亚圣孟子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乃人伦之极致,孝道之根本也!”
他转身面向那些蠢蠢欲动的言官,声音拔高了八度:“诸位同僚,何谓大孝?何谓小孝?周妃娘娘若只顾一己之私情,守那期年之丧,固然全了为人女之孝,然则置皇嗣于何地?置大明宗社于何地?”
“皇嗣若非嫡出,日后名分不正,致使国本动摇,那是对列祖列宗最大的不孝!舍小家而为大家,舍私情而全公义,方为至德!周妃娘娘若能忍悲含痛,正位中宫,诞育元嫡,此乃为万世开太平之大善举,谁敢言其非?!”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得那些满脑子礼法死理的清流们眼冒金星。
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上升到国家层面,这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温体仁的第二发炮弹已经到了。
“二曰:出嫁从夫,移孝作忠!”
温体仁引经据典,摇头晃脑,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奸臣,而是当世大儒:“《礼记·郊特牲》有云:“妇人,从人者也。“又云:“既嫁从夫。“周妃既入宫门,便是朱家妇,便是大明臣。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当娘家之私丧与夫家之大业相悖时,当如何?”
他自问自答,声色俱厉:“当移孝作忠!当以夫为天!如今陛下欲正位中宫,乃是天意,乃是君命。周妃若因守孝而拒君命,是为不忠;若因守孝而误国本,是为不义!难道诸位要陷娘娘于不忠不义之地吗?!”
道德绑架!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这逻辑链条在儒家体系里,竟然该死的通顺。
温体仁根本不停歇,他要一鼓作气,彻底碾碎所有的反对声音。
“三曰:经权之变,金革无避!”
“昔日《公羊传》有云,王者无外。今陛下欲兴师讨逆,东征倭国,正如金革之事,刻不容缓!内若不稳,何以攘外?后宫正位,乃是定人心、安天下的头等大事。”
“古有大臣夺情起复,名为移孝作忠。大臣尚可如此,何况国母乎?!今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死守陈规,不知变通,那是宋襄公之仁,是腐儒之见,误国误民!”
说完这三点,温体仁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斗士瞬间变成了一个体贴入微的老好人。
“然,礼法亦不可废。人情亦需兼顾。”
他转身向朱由检深深一拜,提出了那个早就商量好的方案:“臣以为,可取其实,而去其饰。陛下下诏册立,授予周妃金册金宝,昭告天地祖宗,定下名分。但大典之仪、百官朝贺、燕乐酒宴,一概免去!”
“如此,周妃娘娘内全孝道,外正国本。既不违人子之情,又不废祖宗之法。名正言顺,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话音刚落。
还没等那帮文官反应过来。
勋贵班列里,身材魁悟的英国公张维贤象一座铁塔般跨了出来,大嗓门震得大殿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温大人说得太对了!臣,英国公张维贤,附议!这是老成谋国之言!谁要是反对,那就是不想让皇上有嫡子,不想让大明安稳,其心可诛!”
随着他这一声吼,后面的勋贵们象是收到了信号,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臣等附议!请陛下早立中宫,以安天下!”
另一边,田尔耕也阴测测地站了出来:“臣,附议。此乃大明万世之福。”
他这一出声,原本想跳出来的几个东林党御史,看着田尔耕腰间那柄并没有出鞘但透
着血腥气的绣春刀,再看看殿外那森严的守卫,刚刚到嘴边的“不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了一句无力的叹息。
温体仁的逻辑无懈可击,勋贵的拳头足够硬,锦衣卫的刀子足够快。
在这三座大山的压迫下,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随后,是彻底的臣服。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一个个朝廷大员纷纷出列跪倒。
“臣等附议!陛下圣明!”
“臣等附议!”
转眼间,金銮殿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再无一人敢说半个不字。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言出法随,干纲独断!
他不仅征服了女人,也征服这个庞大而腐朽的帝国官僚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