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好似能穿过那片漆黑看到她拼命隐藏的东西。
“艾葵丝，你是不是有些事要跟我说呢？”扑通一一
心脏猛烈跳动一声，艾葵丝僵在原地，脑子忽然间一片空白。果然，真的被发现了。
她脑海里疯狂闪烁着这几个大字，面上却撑着没露馅，打着哈哈回道：“今天太晚了，这事不着急，要不我明天再跟你说……露玖的手骤然收紧，攥地指甲泛白，同时笑着打断艾葵丝的推辞：“还有十几分钟，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此话一出，艾葵丝瞬间汗流浃背。
不知道露玖指的是她提前编好的一套理由能流畅地背出来，还是单纯的在嘲讽她。
但不管是哪个听起来都很不妙……
艾葵丝硬着头皮小声辩解道：“没有……我主要是担心说到一半睡过去了，你是知道我那个副作用的，我可不想躺在地板上睡觉，多不雅观啊。”“你放心，我可以把你抱回去，或者去你房间，随时能睡。”露玖难得态度强硬，意思是今天不给个解释就不会放过她。艾葵丝实在是没招了，想要故技重施，刚挤出几滴眼泪，就被对方戳穿。“别演，你真哭假哭我还不知道？说吧，藏多久了？”艾葵丝抿唇，选择半认不认：“没多久。”“是那次，能力进化的后遗症吗？”
事实证明，露玖非常了解艾葵丝，她甚至直接把关键节点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所以还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吗？
艾葵丝认命般地点点头，悄悄瞥了眼看不清情绪的露玖，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对方的衣角，意思不言而喻。
“艾葵丝。”露玖的声音很轻，轻到好似能随风飘到窗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可就是如此轻的声音，却给艾葵丝的胸口来上了重重一击。艾葵丝张了张嘴，她知道露玖指的是什么，可这件事，和任何事情都不一样。
它不值得让两人争吵，因为起因实在太幼稚，她本人有些难以启齿。“我只是觉得……”
“什么？“露玖追问。
她真的很少会追着人刨根问底，她相信有些话不说有不说的道理，逼着人说出来，只会适得其反，有时还会破坏感情。但艾葵丝是二犯人员，露玖有追问的权利，更有失望的权利。明明很早之前她们就为此争吵过，她希望艾葵丝不要一个人担着，多信任信任自己。
她以为当时她们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结果呢，艾葵丝依旧在骗她。
露玖怎么可能看不出艾葵丝在拖延，今天拖延到明天，明天说不定又要拖延到后天，只要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艾葵丝是不是会一直拖延下去？一定要找理由吗？
直说"这件事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很难吗？她能理解艾葵丝是怕她担心，就和她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是一个道理，可它们不是一回事。
一年多了，艾葵丝有这么多机会能一点点向她坦白，却偏偏要她自己发现。露玖攥紧拳头，最难过不是艾葵丝没有选择坦白，而是艾葵丝瞒得太死了，她找不到半点对方想要坦白的迹象。
意识到这点，她又觉得不对，艾葵丝以前有这么嘴硬吗？没有吧。
可不等她细想，耳边就传来艾葵丝犹豫不决的话。“我是觉得……
我是觉得一一
艾葵丝觉得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搅得她脑袋天翻地覆。从理智层面看，她很清楚这是件再小不过的事，说出来就能一劳永逸。但效果是放大情绪的那层debuff在疯狂拽着她，想把她继续拖进没有尽头的泥沼中。
已经到这一步了，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义，这个漫长的减益效果应该要结束了。
艾葵丝一闭眼，心一横，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咬牙吐出两个字：“丢脸。露玖一愣，重复道：“丢脸？”
这算什么理由？
艾葵丝用双手捂住脸颊，声音闷在手心，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谁能想到，害怕丢脸这种情绪，在debuff的加持下，会酿成这么一桩惨案。“其他还好，对我没太大影响，就是眼泪，我控制不住，那种伤心委屈的情绪一上来我就控制不住地想掉眼泪。”
“我是艾葵丝欺，泪失禁不符合我的人设，太丢脸了，我不想让你知道后来，后来瞒太久，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总感觉更丢脸了。”好诡异的脑回路。
露玖试图理解，不想丢脸，人之常情，所以嘴硬到魂魄离体，也不愿意坦白。
…理解失败。
“你没开玩笑？”
她皱起眉头将信将疑地问道，有点怀疑对方又是在以一种很怪的逻辑来说服自己。
很快，一眨眼的功夫，艾葵丝抬头看着她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话里话外满是委屈：“你居然不相信我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好不容易@#￥%￥#，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呜鸣呜。”
露玖说过，她能分清艾葵丝是真哭还是假哭。这是真哭了，艾葵丝没说假话。
“也是后遗症？"露玖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递给艾葵丝。艾葵丝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擦擦眼泪。“对，是后遗症。”
好轻松，原来情绪的牢笼被人为突破是这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