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停在门内不远处。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尽头。最先醒来的是薛允洙。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半边身体的酸麻,尤其是胳膊,像有无数细密的针在扎。然后是她正枕着的、过于温热坚实的“枕头”,以及索绕不散的、熟悉的男性气息。
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权至龙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枕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而她的手还被权至龙牢牢握在掌心。吓了薛允洙一大跳,刚醒大脑一片空白,薛允洙捂着自己的嘴:“不是,我们俩…”
在这里?在他工作室的沙发上?还这样抱着睡了一夜?薛允洙血液"嗡"地一下冲上脸,第一个反应是:完了,我对我朋友耍流氓。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动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身体也试图从他怀里退开。动作轻缓,带着做贼般的心虚。可她刚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闹……“权至龙没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含糊不清,手臂却像有自我意识般,将她更牢实地捞回怀里,甚至还无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再睡会儿。”
薛允洙僵住。
权至龙似乎也清醒了些,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眼里还残留着惺忪,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薛允洙脸上的表情很好懂,她眼睛瞪圆,像一只惊讶的猫-一发生了什么我在哪我要跑,权至龙嘴角勾了勾。
“跑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臂却一点没松,“男女朋友,这样抱着睡不是很正常?”
薛允洙被他这句理所当然的“男女朋友"噎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哦对对对,男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嗯?"权至龙带着困倦微微挑眉,嗓音透着刚醒来的喑哑:“看来我得每天提醒你。”
薛允洙枕在他的胳膊上:“你胳膊不麻吗?”她好像枕了一夜。
权至龙闻言,轻轻“嘶"了一声,像是才感觉到不适,动了动肩膀:“麻了,好难受,针扎一样。”
薛允洙:“我就说吧,我帮你按按。”
他蹭了蹭薛允洙的头发,随即又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坏,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刚刚还想装装相,在你面前说不疼,又想被你心疼。允洙,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你疼疼我,你疼疼我好不好?"<1薛允洙瞪他,这回是真有点恼了,抬手又想敲他:“我让你疼死要不要啊?”
权至龙没躲,薛允洙重重抬起的手轻轻落下来,帮忙摁他的肩。她俩彻底清醒过来,窗外的天色还是沉郁的深蓝,透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寂静。权至龙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三七分。“还早。"他说,但也没了睡意。两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在昏暗的寂静里静静待了一会儿,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
再没有比现在还好的日子。
最后还是薛允洙先动了,她推开他坐起身,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胳膊,又伸手去帮他按僵硬的肩膀,听见他几声压抑后的抽起,薛允洙小声嘟囔一句:“活该。”
她小声说,手上力道却放得很轻。
权至龙舒服得眯起眼,像被顺毛的猫。
凌晨四点刚过,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工作室。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薛允洙头上扣了顶权至龙的黑色鸭舌帽,脖子上还绕着他的灰色羊绒围巾,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艳的眼睛。权至龙自己也做了遮掩,牵着她,熟门熟路地从侧面的安全通道下楼,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
这个时间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了忙碌。他俩去了一个离公司不算太远的传统市场。
天光未亮,市场里却已人影绰绰,早起的摊主们点亮昏黄的灯,准备着一天的营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交织的复杂香气,混着清晨的凉意,有一种路实的烟火气。
“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
权至龙握紧她的手:“好。”
他俩钻进一个用红色厚塑料布围起来的小食棚。棚子不大,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凳,炉灶就在入口旁,热气腾腾。穿着围裙的阿姨正在砧板上利落地切着葱花和萝卜块,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拉面,还有鱼饼,一份原味一份辣味。”等待的间隙,权至龙从口袋里掏出他俩刚买的鲷鱼烧,纸袋包裹着,散发出甜蜜的焦香:“红薯馅,你的最爱。
“我的最爱是你。"薛允洙贴在他的耳边说完,又乖乖坐好,如果不是她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权至龙都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梦。撩的时候容易,想走可不行。
权至龙改了想法,绕开薛允洙接鲷鱼烧的饼,贴在她唇边。“我自己来。”
离得近,这香味就更甜了。
烤得金黄的鲷鱼烧,不用咬她都能想象到,外皮微脆,内里是滚烫绵软、甜滋滋的红薯泥,瞬间驱散了凌晨的寒意。权至龙笑着摇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帮她把围巾又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