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8
影咖大厅的陈设很简单,掉漆的木质收银台,一张茶几,两张破皮的单人沙发,一览无余。
而这意味着,就算她现在能挣脱开庄俞钦的手,一会儿也没地方躲。可要她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她做不到。
她再次环视四周,将目光定格在左手边的平开门上。平时这扇门都是锁着的,没人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她不抱希望地拧动两下,意外开了。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将害自己心跳失衡的男人拽了进去,堵在墙上,顺势关上门。
关门的动作不算轻,她不确定外面的人有没有听见,对方打电话的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是这部剧的男主角何晏。
“路上都找过了,没有,我现在在影咖,不过希望不大……要是还找不到,得麻烦您在群里帮我问一声,看有没有人捡到。”储藏室空气滞闷,背光朝北,水泥墙面上阴冷潮湿,晕开一条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南意感觉自己被埋进一个透明玻璃鱼缸里,有人不断往里面注着水,水位线很快漫过她的鼻腔,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在听见何晏那声"南意”后,她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我没瞧见南意,应该已经离开影咖了吧……不在民宿的话,你打个电话给她。”
南意下意识去摸自己口袋,没摸到,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何晏的声音慢慢远去,大概率是去了放映厅,出来时,南意耳边响起一串铃声,是她的手机在响。
“人确实不在影咖,但手机落下了,我先替她保管,到时候一一”他话说到一半,南意注意到庄俞钦动了动嘴唇,往上,昏暗光影里的那双眼睛野兽般锐利,精准攫取住她,仿佛在等待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时机。她立刻拿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却在下一秒被他撇开。这遭过后,她的两只手都失去了自由,应证那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心里苦不堪言,一面又觉得这样的庄俞钦让她好陌生。不安剥夺了她的理智,以至于在听见庄俞钦说出"你就这么”时,人就和被魇住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堵上他的唇,试图将所有恼人的声音全部吞没。他的嘴唇冰凉,相贴的瞬间,却像水倒进石灰里,沸腾的温度能将人灼伤。她拼命忍受的同时,腾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平开门上嵌着一块磨砂玻璃,何晏的身体映在上面影影绰绰,随着他脚步声的逼近,玻璃上的阴影也有变重的趋势。他和他们之间,似乎只隔了一扇门。
只要他拧开门把手,或许就能看见堪比影视作品里的偷情桥段,足够让她百口莫辩。
很快这种担忧就化为乌有,在金属门把的转动声里,她的双手被人反剪到头顶,细窄的腰也被扣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背贴住了墙面。冰凉的触感电击一般,顺着那道无法磨灭的疤痕迅速蹿到她颈椎,掀起层层热浪。
接下来的吻过于突然,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狠劲,让她无力招架,身体有种腾空的轻盈感,大脑却很沉,短短几秒,就被迫塞进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自从庄俞钦出现在片场,私底下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一直没断过。让南意印象最深的一句是:“我听说北城来的这位太子爷,背地里玩得特别花。”
她当时顿觉荒唐,庄俞钦多禁欲的一个人,面上也是光风霁月的,怎么就跟“花"沾上了边?
直到她想起他们曾经无数个潮热的夜晚,这念头不攻自破。她一米七二的身高,在他跟前,依旧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吻到他。有时他会让她踩上他脚背,他再配合地低下头,方便让他们的亲吻达到严丝合缝的效果。
有时她会跳到他身上,双腿夹在他腰侧,双手交叠环住他脖颈,他走到哪儿,他们就亲到哪儿。
也有时,他会将她抱到流理台上,单手捏住她下巴,攻城略地的啄吻声和潺潺水声融为一体。
记忆触发到某个关键点,她突然惊醒,每一根头发丝里重新裹满戒备和警惕。
她踮起的脚尖踩回实地,屋外的动静也已经彻底消失,但她紧绷的神经还是没法松弛下来。
一开始那个不在计划内的吻是她主动下的产物,她必须绞尽脑汁去思考该如何收场,同时还不能被他察觉到她刚才产生过一丝不合时宜的眷恋。她没去看他的眼,视线垂落,两道狭长的剪影横卧在水泥地面上,密不可分的姿态让她大脑出现短暂的卡壳。
庄俞钦抓住这段空白,突然开口:“你的心跳得很快。”他的声音很轻,比起质问她,更像在自言自语,“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南意避开他后半句,睁眼说瞎话:“我天生心率高。”“你以前不会高到这程度。”
她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
以前好多个夜晚他就是这么伏在她胸口,听她错落有致的心跳,每段频率最后都会被他刻录进大脑,形成独一无二的音轨。南意听出他的话外音,跟着再次回忆起过去,太美好了,显得刚才的吻尾调又苦又涩,还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像拿舌头去舔舐针尖上的苦瓜汁液。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想问他刚才这么做,是不是故意想让别人察觉到他们的关系,也想问他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放映厅,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一一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