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嘴皮子却比她还快:“我若是哥哥,定先命人将刚才那下人追回。否则万一圣上不过小病一场,大殿下却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让圣上见了不知要作何想法。从前大殿下还小,错事都能怪在罪臣张瑶身上,如今再惹怒了圣上,怕是只能怪您这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了。”王皇後闻言怔住片刻,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殷有竹。殷有竹也只是矮身行礼,低顺着眼睛道:“下臣自然不能做皇家的主。可圣上仍在,皇家也万不能是大殿下做主啊。"<1王皇後那边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一一如果圣上现在是不行了,叫来大殿下是在第一时间占领高位,就此有了主持局面的权力,否则真有可能被冯玉拖到明曦王回京。可如果圣上这一关还能过去,那大殿下闯入景明园定会使得圣上恼怒,也会是废东宫的一个绝佳理由。
三人就这么在景明园的茂密绿茵下伫立许久,终是王皇後唤另一男仆道:“去将小成追回来。若是追不到,也告诉大殿下莫要冲动行事,有父後在此,定不会让母皇为贼人所害。”
“诺!"男仆应一声,亦飞快地向着景明园大门方向跑去。冯玉的心才稍稍放下,正欲赶回去看看圣上的状况,却听那王皇後惊叫:“这是何物?冯大人袖口为何沾了血迹!”冯玉一颗心“刷”得又提起来。
但未及她答话,便见殷有竹大袖一提,挡在冯玉与二人之间:“哥哥真是……女人血哪是我们男人该过问的呢,这要教人听见了,又要有损皇家颜面A”王皇後还在反驳:“你在胡说什么,那怎么会在袖子了…”话虽如此,却也只能在殷有竹的"搀扶"下缓步离去了,留冯玉一个人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这就是政敌之中有个男人的感觉吗?其实完全没有佩服的情绪,只觉得离谱又讨厌。<4
冯玉看一看袖子上圣上咳出的血迹,又看看二人离去的背影,自己也甩袖回头道:“泼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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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归烦,冯玉还是要理一下最坏的情况该怎么办一一若是现在回去圣上真的无了,那首先肯定是秘不发丧。因为明曦王还没回来,圣上现在殡天,皇位一定是花落大殿下。这事儿只靠她做得来吗?不太行,因为她上头还卡着司徒蓉,肯定得先拉拢司徒蓉与自己共佐明曦王才行。
这个有一定的商讨空间,毕竟张瑶还是她俩一起弄死的,司徒蓉和大殿下还是隔着一层,原则上来说明曦王上位对她来说也更安全。但是秘不发丧这事几干起来本身就比较危险,尤其是这天实在太热,事情根本藏不了太久,司徒蓉能不能跟着她干也很悬。这么想着,冯玉返回时几乎带着跑,然后刷得撩开门帘:“太医如何?”太医正坐在一旁,用巾帕擦着额头的汗,闻言望一望冯玉:“我刚为圣上针灸,现在圣上已经睡下了。”
冯玉大松一口气,又去看躺在榻上的圣上--脸色不太好,但确实还在喘气。
倒也不是可以完全放心的时候。冯玉问:“圣上怎会突发重疾?刚刚就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就咳出了一大口血……”“圣上的病一直就时好时坏,天气骤变会有,情绪过激也会有。“太医说着又用巾帕沾一沾泪,“圣上这三年,过得太累……冯玉看她哭就更慌:“太医大人,您给个话,让我大致有点数一一圣上这回到底是?”
原则上来说太医不应外泄圣上病情,但如此情形下,她也十分恐慌,遂只模糊道:“圣上真龙之体,定能……逢凶化吉。"<6冯玉的身子又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