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寺庙（2）
今时出宫，她刻意穿得简朴，似那尤为常见的村人，经得师太应允，便可在这仅一桥之隔的尼姑庵住下。
屋舍窄小，只有张硬榻与积灰的桌案，云媚静默地闲躺在床榻上,望这幔帐都未悬挂的床架发愣,而后将木窗阖得严实。青灯古佛影，万古空禅心，空门居所，着实清寂……她清闲地小憩了会儿，忽听门扉一开，脚步声停在榻边。
睁眼望时，苏妩已带着刺探来的消息站在一旁。苏妩和她说，闻空方丈有个众人皆知的习惯，喜于晚间戌时由经后院，去溪边取上两桶清水,再回房内沐浴。<2
沐浴………
打开溪窗，望那落叶满地的后院，她轻然扬起唇角，眉眼微抬，对此心生一计。
夜幕垂落之际，微风簇浪，周遭的山林偶有风声可闻，月照冷霜，明月高悬于树影上。
林中月色缥缈，一位僧侣肩挑竹竿徐步走前，竹竿两端晃着空桶，其衣袂下垂，素净的袈裟拂过青翠木草。
此路本应空无一人，可今晚偏有水露滴落声屡屡作响，闻空顺势停步，循声望向几步之遥的角落。
他顿时面色一凝，吓了一大跳。
只见院角摆放了一只木制浴桶，有女子不穿衣裳背对而坐，玉臂悠闲地一伸，水露便顺着肌肤缓缓流下，终又落回桶中。这女子玉肌胜雪，光洁细腻，双手若菜黄，青丝垂挂如瀑，虽未见面容，也知她玉软云娇，定是美艳绝伦。
然而，怎会有姑娘在禅院一带沐浴？
姑娘还出了屋舍，非要在凉夜之下褪衣洗垢，他愣着瞧了片响，惊讶之余，竞望得耳赤面红。
水中女子似未察觉，闻空欲言还休，酝酿了良久，犹疑着开了口：“施主……是从何而来？黑灯瞎火的，怎会在此沐浴？"2“啊！"哪知女子听得人声慌张而喊，受惊似的直捂着娇躯，惊慌失措地一瞧。
望其袈裟缠身，清容凝肃，女子才放下戒备之心，垂首与他低语：“我以为这后院没人会来的，望今夜月圆，景色甚美，便想沐着身子赏月……”闻空听罢更觉不可理喻，清冷的眉目不禁蹙起：“佛门重地，岂容你这般不知礼数，造次妄为！”
似是被这一声惊吓了去，女子侧过身，轻盈地回眸，秋眸里溢满了盈盈水波，委实动人。
他随即瞧清了女子的桃颜玉容。
双唇点绛，媚眼如丝，两道柳眉如远山含黛，月华映照下容色明暗难辨，简直是仙姿佚貌……
深居山林的僧侣哪会见过此等美色，他怔然而望，肩上的竹竿不知怎地滑落地下来。<1
双桶落地，响声打破了夜下静谧。
“都说了我不是有心的。除方丈外，今夜我可从未见过一人，方丈怎可说我是坏了佛门之礼……“云媚极是无辜地抿着唇，玉面轻仰，目光回于上空皓月，“况且我又不是佛家人，如何不能在屋外沐浴？”她所言似乎在理，本非佛门中人，又何必守那刻板的规知.……三言两语就被道得哑口无言，闻空欲言又止，终究是回不得一语。姑娘不懂佛规，更不明南慈寺佛子的日常习性，所谓不知者无过，他不该怪的。
“夜已凉，桶中温水也变得冰冷，我该回里屋去了，"抱怨的意味仍未消去，云媚微拧月眉，颇为难堪地望他一眼，“惊扰了方丈，还望方丈莫见怪。男女之间非礼勿视，成日礼佛的和尚自是更懂这理，他闻语一僵，知女子要起身更衣，忙红着耳根转身躲避。<1
闻空伫立如松，面朝幽暗的壁墙而站，想等她着好衣裳，再去溪旁挑水：“姑娘快些将衣物穿上，贫僧退避半刻。”“方丈且慢……”岂料还未站住脚跟，他便听燕语莺啼般的嗓音飘荡入耳，直落至心底。
闻声回望，闻空恰好撞上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眸中秋水浅荡，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他着在身的袈裟僧袍，令他霎时心乱如麻。
女子眸光轻移，落在一侧的草丛上：“那衣物我适才不小心丢得远，方丈可能帮我递一回？”
所见的裙裳确是被扔在了花草间，这距离她难以够到，他见景木然点头，小\心心翼翼地走近，弯腰拾起布衣襦裙，递到她身后。玉指轻巧一勾，衣裙便被勾了走。他赶忙回身，清面微泛绯红，随后撇过头不敢望她。
方才离得远，瞧得不甚清晰，此刻望真切了，更觉得这女子娇艳欲滴，一举一动都将他蛊惑得要命。
他不觉心跳如雷，原本的冷肃容颜染上了可疑的红晕。轻咳一声，闻空垂手肃立，仍显出一副端肃之样，沉声道：“深夜冷风刺骨，姑娘还是快些更衣吧。”
云媚暗自低笑，心知这和尚将要上勾，依旧故作楚楚可怜，秀眉不住地蹙紧，左右为难似的轻语着。
“在桶中待得久了，我这双脚使不上劲儿，需方丈……扶我一把。”闻听要扶着女子回卧房，佛子明显僵住了身。皆道男女不可私相授受，娇人儿怎让他一男子搀扶着回寝房？“我那房舍就在石径后面，绕过花坛就到了，"明眸望向隔着条石路的茅舍，她扯着少年和尚的衣袖，喃喃低语，“很近的……”闻空顺其话语望去，离她所居之处当真不远，当下天黑路滑，送她回屋再离开倒也无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