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腿,背上扛着武器,从一堆烧焦的汽车残骸后面冲出来,一跳就是好几米。
它们跑得飞快,忽左忽右。
然后,其中一头停了下来,蹲在一根石柱后面,背上的火箭发射筒,发射出了一枚火箭弹。
击中了前方一个沙袋阵。
沙袋爆开了,扬起漫天的沙尘,以及夹杂着人体部位。
继续打起精神,手不要抖,紧紧握着摄象机。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约翰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又一波机器狗,从一栋大楼的门洞里鱼贯涌出,一头接一头,十几头,朝着街道两侧推进。
天空中,无人机一群一群地掠过,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街道尽头,美军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微弱,零散。
然后,是撤退。
成群结队的美军士兵,从门洞里、从窗户里、从掩体后面跑出来,扔下机枪,沿着街道往西面狂奔。
一辆装甲车调头的时候卡进了弹坑,车门被踹开,里面的兵跳出来就跑。
约翰趴在天台上,镜头跟随溃退的美军人流。
雪地上,到处是丢弃的钢盔、弹匣、水壶,还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拍了多久,约翰自己都不知道了。
直到手指冻得没了知觉,他才收起摄象机,弓着腰,一步一步地退下天台。
半个小时后,机器狗,美军崩溃的画面,出现在了天空电视台的纽约战场特别节目直播间。
主播只说了一句话:
全世界,都看到了。
画面的最后,是约翰压在风里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综合所有的信息,全球所有的军事分析机构,在当天下午,得出了一个大致相同的判断:
美军集结二十万兵力、上千辆装甲车辆,发动的这一轮总攻,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
不但没有在预想的几个小时内拿下华尔街,反而损失惨重。
全球的互联网上,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守在计算机屏幕前,守在手机直播前。
评论区,弹幕区,社交平台,像炸开了锅,热火朝天。
“哈哈,这不比好莱坞大片精彩。”
“打得爽,看得我热血沸腾。”
“美国人也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一天。”
“大家告诉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欢呼。”
“你不是一个人。”
“欢呼吧,全世界的兄弟姐妹们。
“伊比利斯军团,yyds!”
有欢呼,自然也有震惊、不敢置信。
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电视台,几乎在同一时间,插播了一段视频。
正是约翰拍摄的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街道,雪地,然后,机器狗出现了。
三头,从废墟后面冲出来,一跳几米远,眼睛闪着红光。
视频传到了欧洲。
传到了日本。
这些美国的传统盟友,这些跟在华盛顿身后走了七十年的国家。
伦敦,一家酒吧里,几个英国中年男子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谁都没说话。
画面里,机器狗在雪地上飞奔,美军士兵在街上溃逃。
一个男子端着啤酒杯,半天没喝一口。
胡须男沉默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了。
巴黎,柏林,罗马,马德里,还有东京,大坂,首尔。
酒吧里,客厅里,电车上的手机屏幕前,到处是这样的沉默。
他们的反应,是复杂的。
欢呼吗?
说不上。
那个,在他们国土驻军了数十年的国家,那个,他们的父辈仰望了半辈子的国家,被称为"西方文明领头羊"的国家,此刻正在自己的本土上,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武装,被一群无人机,机器狗,按在雪地里打。
幸灾乐祸吗?
也说不上。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件事:美国输了,输的不只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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