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将前往百川汇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苏禾在水井前排队。
子时的钟敲响。
井水倒映的月光凝成一片青白光晕,浮在井口三尺,铺开一道水门。
门内传来模糊的市声,混着陈香与湿苔的气味。
鉴令官验过信物,前面众人依次踏入光中,涟漪轻荡后便没了踪影。
苏禾紧随其后。
甫一进入,便见其内连甍接栋,百肆杂陈。
中间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望不到头。
两排暖黄的灯笼映亮藤架上摆着的稀奇古怪之物。
灵植灵宠便罢了,在此地算稀疏平常之物。
有五颜六色的不知名宝石,还有薄如蝉翼、会随心情变色的鲛绡。
摊贩们热情介绍着装有星砂的月光瓶,记录梦境的水晶,替人挨骂的消灾木偶。
藤妖正用新梢编着自动寻人的青丝囊,隔壁摊的泉精兜售着一罐罐不同季节的雨声。
苏禾看得眼花缭乱,懵懵懂懂,彷佛一个误入仙境的凡间稚子。
生怕不小心就把这些稀世珍宝碰坏。
所以她只敢走在角落,缩着身子,竖着耳朵偷听别人怎么交易。
听了一会儿,也没听懂那种专业术语的意思。
望着灯火通明的市场,苏禾突然有种天地之大,自己如尘埃的虚无感。
她一步三停,手足无措地将自己隐在这市场中。
旁边一男子快步行于其中,对同伴催促道:“快些,不要磨蹭了,这市场只开子时到寅时,没买到又要等五日。”
这倒是提醒了她。
时间有限。
她又不认识出去的路,可不能再耽误,得赶紧找到那金蟾妖买隐灵珠才行。
社恐少女苏禾握紧自己的小包包,鼓起勇气,正要朝旁边一位看着慈祥的老爷爷问路。
却刚好听到一绿衣少女清脆的声音:“有了这高级隐灵珠,爹娘可找不到我了。”
另一路人问:“高级隐灵珠?姑娘,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正要买。”
那姑娘指一处:“就在前面那金蟾妖师傅那买的。”
那一路人点头,往绿衣少女所说的那一处走去。
金蟾师傅?是金蟾妖吗?
苏禾觉得巧,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她随那人在一个头戴绿帽的中年胖大叔摊位前停下。
那人交了钱,很快完成了交易。
苏禾也学着:“我要一颗高级隐灵珠,是五十灵石吗?”
谁知那头戴绿帽的中年胖大叔并不回答。
他摇着蒲扇坐在摊后,眯着眼睛打量她:“不要钱。”
苏禾懵了:“啊?”
那中年胖大叔扇着蒲扇,嘿然一笑:“你叔有洞察真容的本领,看你长得乖,和我处个对象,我家的宝贝都免费送你。”
苏禾顿时面色涨得通红。
她尴尬地笑了笑:“您别开玩笑了,我是来买东西的。”
头戴绿帽的中年胖大叔:“没给你开玩笑,叔是认真的,难道你有夫君了?”
苏禾想了想,心中骤然一阵发苦,只得摇头。
胖大叔眼睛倏地亮了,蒲扇扇得更起劲:“那不就成了?没有夫君我就有机会啊!叔虽然看着糙,但活儿好啊。”
“你看这摊上的宝贝,哪个不是叔亲手捶打出来的?你跟了叔,以后你想要什么给什么。”
说着,他那只油乎乎的手已悄然摸向苏禾的手背,还格外丝滑地用指腹画了个圈:“瞧这小手冰的,叔给你暖暖……”
苏禾吓得似被烙铁烫到般弹开。
她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却硬撑着气势:“我、我就要一颗隐灵珠。你再这样……我就喊非礼了!让巡卫把你摊子掀了!”
胖大叔被吼得一愣,悻悻然收回手。
嘟囔着从摊上摸出一颗灰扑扑的药丸珠子:“行行行……现在的姑娘家,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拿去拿去,五灵石,快走快走,别耽误叔做生意。”
苏禾几乎是把灵石砸在摊上,抓起珠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胖大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挠了挠下巴:“啧,这招对小姑娘不管用?”
明明平日里她都是那么逗那些各色各样的小妖怪的呀。
特别是用手指点他们那一套,几乎是百试百灵。
那些臭男人们每次都被她迷得满眼痴情,欢喜得不得了。
难不成女人勾搭男人和男人勾搭女人很不一样?
他纳闷地掏出面小铜镜左照右照:“嘶,这个金蟾精的面目确实有点有碍观赏。”
像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恐怕要被吓哭了吧。
他扇了扇蒲扇,摇身遽变,化成穿绿衣的清秀少女。
正是方才那自导自演的那位。
月清芜对着水镜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呀,好像玩脱了。把夫人吓得跟兔子似的,罗阇那个记仇的知道了,不得给我穿小鞋?”
转念一想,她无谓地耸耸肩:“怕什么,连追魂珠都给他的小夫人下了,那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他还敢动我?”
自那天虎妖给她提供了线索之后,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