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小腹
宁欢颜头脑一片昏沉,强撑了许久,才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眯缝,明亮刺眼的天光便漫涌进来。
已是日上三竿。
她转了转呆滞的视线,四周是熟悉的金丝锦帐,帐外细碎的脚步声、开关房门的吱呀声,丝丝缕缕地传进来。
恍惚如夜梦。
她不是还在山洞里么?怎的现在躺在暖阁的榻上?她缓缓起身,却觉右侧脖颈一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整个脖子都沉重地险些摆正不过来。
落枕了?
锦帐被人掀开一道缝,成荫的脑袋钻了进来,见她醒来,赶紧招呼还在忙活的苏嬷嬷等人:“公主醒啦!”
很快,锦帐被人挂了起来,榻前围上三个脑袋。成荫操了操雁回:“我说什么,公主这次是真没事。”
宁欢颜不明所以,问道:“我何时回来的?”成荫道:“昨夜,约莫二更天的时候,是少主带您回来的!”宁欢颜皱眉,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昨夜最后一道印象只剩:她喝了一口烈酒,烈到顿时烧掉她全部的神智。之后发生了何事,她全然不知。她紧张问道:“他带我回来时可有说过什么?”成荫摇头:“没有,就人扔下一句您喝醉了,转身就走了。”她神神秘秘道:“不过我听其他院里的丫头说,少主昨夜一夜没睡,让人起了冬日在窖里存的冰块,不知做什么用。”成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又问:“公主您向来不喝酒的,怎么昨日会喝醉?而且,您不是骑了一匹马出去么?怎么回来时和少主同乘一匹?”“嗯……"宁欢颜沉默,不知该如何解释。苏嬷嬷打断道:“公主既然没事,我也放心了。您昨日深夜迟迟不归,老奴真是担心的紧,您每次与少主出去都是遍体鳞伤地回来,我真是怕这次您就…“现在还没到时候。"说罢,宁欢颜一顿,又含糊道:“没什么,嬷嬷不必忧心。″
越是权势滔天的人家,明里暗里越忌惮鬼神之说,皇家尤甚,任谁都不要愿意失去得之不易的地位财富。
邬家有意行借寿之举,却又忧心怨气不好镇压,势必要等到佛窟落成,才是最佳动手之机。
只是,昨日他熟稔搭架晾衣的模样时不时还索绕在脑海之中,她不合时宜地想起贤良和善一词,自己都将自己吓到了。按照他不信神佛的性子,昨日居然没有违逆母意,趁着酒醉将她割了脖子抛尸荒野,已是谢天谢地了!
正兀自想着,苏嬷嬷悄悄屏退了旁人,只留雁回在榻边,从袖袍里掏出小半颗米粒大小的物什。
苏嬷嬷面色紧忧,似在斟酌词句,叹了一口气道:“您吩咐的事我们办好了。雁回趁着您和他离府期间,去探了探主屋。”她止住话头看向雁回,雁回直言:“在他房中发现了您丢的珠花。”虽已预料到结果,可宁欢颜此时的心心还是沉了大半,猜测与得到宣判的一瞬间,感觉还是不大相同的。
“此物便是藏在花里的?"她问。
雁回点头:“我只抠出这么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珠花被几道铜丝缠得很紧,可能是掩盖罪证。”
雁回向来快言快语,从来也不考虑话说出口听的人如何想,苏嬷嬷忙道:“只是猜测。还不知此物是何用处。”
宁欢颜嗯了一声,心虽冷清,可莫名还是不愿只因此事而下了判决。“悄悄请陈医师看看此物的用处。”
“哎。"苏嬷嬷应声,犹豫着提议:“公主您还是少与他来往为妙,这东西摆在眼前,虽不能断定说他们藏了心思,可老奴觉得能避则避的好。”她没有明说,可宁欢颜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意思。她言语冷冷,目光灼灼:“我偏要与他来往,看是他先一一”她回神,安抚道:“不必担心,既知此人没安好心,我必定会多加小心。”宁欢颜穿衣起身,昨日下雨又耽搁一天,今日无论如何要摸到弓了。她心心中挂念,命人快速梳了发,用简单用了些粥点,便出门去寻邬弋野。既已抱了你死我活的念头,她早不怕他了!说来,父皇还曾教过她一个道理,有时候仅仅思考是没有用的,真正聪慧之人,应该懂得在适当的时机用死亡来威胁。简而言之,便是豁出去了,疯到不顾忌性命的时候,或许老天都会忌惮收敛几分。
啪得一下推开门!
“站住!"她喝道。
青石板路上的身影闻声顿住。
邬弋野转头,便瞧见她站在一如碧洗的晴空下,脸上不知为何有几抹愠色,是酒意还未消退留下的红晕?
依旧,漂亮得惊人。
宁欢颜快步走下石阶,气势汹汹地凑上前,与他只有一步之遥,怒气险些喷在他胸前的衣料上。
邬弋野退了一步。
宁欢颜一愣,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步。
邬弋野又退了一步。
宁欢颜再上前一步。
“你躲什么!"来回几次,宁欢颜发现他好似躲瘟神似的在躲着她,难不成又嫌她麻烦,要出尔反尔?
想起昨夜两人贴近时的距离,邬弋野身体里那股呼之欲出的感觉又生出了苗头。
他捡起一根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两人之间,“别动,就这么说话。”
宁欢颜莫名其妙,倒是不动了,被那树枝戳得离他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