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母亲的声音在哭嚎,与门内温柔的语调重叠在一起,像两把刀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青铜门彻底敞开,门内的景象渐渐清晰——那里没有龙骨,没有饕餮,只有座巨大的石棺,棺盖上刻着与镇魂镜相同的“影”字,正渗出与塔顶同样的暗红色血珠。
而石棺旁边,站着个背对着他们的玄衣人。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手中把玩着半块血玉月牙,正是母亲梳妆盒里失踪的那半块。
“好久不见,我的女儿。”玄衣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阿鸾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道岁月的痕迹。
她的掌心,赫然印着半朵梅花。
阿鸾的灭生剑“哐当”一声掉在光桥上,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
“是不是很惊讶?”玄衣女人微笑着举起血玉,“娘没死,娘只是找到了真正能保护你们的方法。”她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温柔得像在看稀世珍宝,“尤其是我的小阿澈,你骨翼上的咒印,终于养成熟了。”
弟弟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骨翼上的花纹疯狂闪烁,与玄衣女人掌心的血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的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对他做了什么?”阿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捡起灭生剑指向玄衣女人,指尖的逆鳞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玄衣女人却像是没看见那把剑,只是轻轻抚摸着石棺上的“影”字:“娘只是在帮他觉醒啊。你以为饕餮真的是凶兽吗?它是影阁初代影首用自己的魂魄炼化的守护兽,而我们陈家,本就是影首的后裔。”
她突然指向石棺:“这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外祖父,也是上一代影首。当年他为了保护我们姐妹,才故意让影阁内乱,自己假死躲进龙冢。”
石棺突然发出“咔嚓”的声响,棺盖缓缓打开,里面躺着的果然是具穿着影阁服饰的尸体,脖颈上挂着另一半血玉月牙。三半血玉合在一起的瞬间,整个龙冢突然剧烈摇晃,暗河的水面掀起滔天巨浪,母兽的阴影撞在光桥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现在,该让饕餮认主了。”玄衣女人的眼中闪过抹狂热,她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腕,将他往石棺拖去,“只有龙血双子的心头血,才能唤醒沉睡的影首,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放开他!”秦风的龙血刀化作金虹直刺玄衣女人,却被石棺里突然飞出的锁链缠住。那些锁链上刻满了养魂咒,正是影三胸口的纹身图案。
沈砚的守心剑也被黑雾困住,青芒在黑雾中忽明忽暗:“她在说谎!影阁初代影首根本没有后裔,那是影阁为了操控血脉编造的谎言!”
阿鸾突然想起母亲留在暗河石壁上的咒印,想起镇魂镜里母亲垂泪的模样,想起弟弟说“娘教过我画这个”——如果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母亲,她为什么要伤害弟弟?
“你不是我娘!”阿鸾的灭生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玄光中浮现出无数个母亲保护他们的画面,“我娘绝不会用孩子做祭品!”
玄衣女人的脸突然扭曲,月白锦缎下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躯体——竟与影三有几分相似:“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突然从袖中甩出根缚魂丝,精准地缠上阿鸾的逆鳞,“当年能把你娘的魂魄塞进容器,现在就能把你的龙血抽干!”
逆鳞被触的瞬间,阿鸾的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百个女婴在祭坛上啼哭,影阁的祭司用骨刃剖开她们的胸膛,将魂魄聚成团金色的光……那团光最后融入了个女婴的体内,她的眉心印着半朵梅花。
那是……母亲被炼成容器的瞬间!
“原来你是……”阿鸾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终于明白沈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影阁用母亲的魂魄碎片炼化的替身!”
玄衣女人发出刺耳的尖笑,鳞片下渗出黑色的粘液:“是又如何?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陈夫人,等我用双子的血唤醒影首,谁还会记得那个没用的容器?”她突然加大了缚魂丝的力道,阿鸾的逆鳞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受过魂魄被撕碎的滋味吗?你娘当年可比你惨叫得难听多了!”
剧痛中,阿鸾反而冷静下来。她突然想起母亲留在镇魂镜里的最后指引——指向她的逆鳞。她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灭生剑上:“母亲说过,龙血的诅咒,要用龙血的意志来破!”
玄光突然化作条赤色巨龙,挣脱缚魂丝的瞬间,精准地咬住了玄衣女人的脖颈。鳞片在龙吻下纷纷碎裂,露出底下团跳动的黑雾——那才是这个替身的本体。
“不!”黑雾发出惊恐的尖叫,“影首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石棺里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眼瞳里没有丝毫生气,只有团旋转的黑雾。那团黑雾猛地冲出尸体,与玄衣女人的黑雾融为一体,化作个巨大的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阿鸾。
弟弟突然挣脱束缚,用带血的骨翼护住阿鸾。他的血滴在饕餮虚影上,那些与血玉相同的花纹突然亮起金光:“娘……说这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