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之夜。
首阳城中央斗技场灯火通明，亿万灵能灯将整座穹顶照得如同白昼。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斗技场外的广场上，数十面巨型全息光幕同步直播，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整座首阳城今晚都停下了运转，灵能轨道车停运，街市歇业，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城中央那座巨碗般的竞技场。
林雷对司空素心。
宗门大比个人赛决赛，裂天岛最强的两个养灵期天骄，将在亿万目光之下决出胜负。
苏醒坐在看台中段靠边的位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观众。
他没有去贵宾席，也没有在选手区。
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袍，混在普通观众里，手里捏着一杯麦酒，神态悠闲。
斗技场正中央的穹顶缓缓裂开，露出夜空。
今晚无月，群星璀璨，银河横跨天穹，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灵能灯逐一熄灭，只留穹顶的星光洒落，照在擂台中央。
两道身影从擂台两侧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首阳城之东，极远处，天穹尽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岳东来——出来一死！”
那声音从百里之外传来，却震得整座首阳城的地面都在颤抖。
斗技场的阵纹屏障泛起层层涟漪，无数观众捂住耳朵，面色惨变。
天穹之上的星光被一层浓稠的黑红色雾气遮蔽，那雾气从东方天际线迅速蔓延，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整座首阳城笼罩其中。
擂台上的林雷和司空素心同时停手，抬头看向东方。
看台上炸了锅。
“什么情况？谁在喊？”
“岳东来。那是我逍遥剑宗首阳城城主，法相真君岳东来的名讳。有人要挑战法相真君。”
“到底是谁，跑到我逍遥剑宗的地盘上来闹事，活的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苏醒身边出现一个身影，拉着苏醒的手，“跟我走，带你见见世面。”
这是楚玄歌的声音，苏醒直觉眼前景物一花，自己就来到了海上，脚下空空如也，却又如脚踩实地，身边的楚玄歌双手抱胸，看着远处东方。
东方天际一道黑雾正汹涌而来。
苏醒的精神力比寻常修士强得多，隔着数十里之遥，他已经捕捉到了那道气息的轮廓。磅礴、阴冷、暴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濒死之意。
“这……”
“闭嘴，看着就行。”
“不是，老祖，法相真君的战斗，太危险了，我不想看。”苏醒可不闭嘴，他真的没有吃这个瓜的兴趣。
“瞧你这点出息，有老子在呢，能伤到你……”楚玄歌看着自己胆小如鼠的徒孙，嗤笑道，“现在，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首阳城东门外的海面上，一道万丈身影破开云层，凌空而立。
那身影通体由黑红色的魔气凝聚而成，面容枯瘦，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黑色锁链。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法袍，袍角在狂风中被撕成碎絮，露出底下干瘪枯槁的肢体。
但他的气势压得整片海域都在下沉，海浪被他的威压碾成碎沫，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凹陷。
“齐岳！”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首阳城中响起。
苏醒转头看去，一道身影缓缓从城中升起。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白发如雪，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他站在半空中，周身没有任何异象，但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连风都不敢吹过他的衣角。
岳东来。逍遥剑宗法相真君，驻守首阳城的城主。
“齐岳，你寿元将尽，不在你的天煞宗等死，跑到我首阳城来撒什么野？”岳东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首阳城，压下了所有嘈杂。
“哈哈哈……”齐岳的笑声如雷，震得海面炸起百丈巨浪，“岳东来，老子活了两千三百年，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今日寿元将尽，老子不想死在床上，就想拉你一起走。你敢不敢接？”
“你确定要打？”岳东来负手而立，“你起码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寿终正寝不好吗？还可以留一个全尸。”
“留尸体做什么？”齐岳仰天大笑，“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了，不缺一副棺材。”
他的笑声忽然收住，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岳东来，声音从狂放变成了阴冷。
“岳东来，三百年前，你亲手杀了我徒弟。破灭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