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供奉？”苏醒听到这里，就知道这周镇海多半是一个人奸了，那就不能留了。
当面对付一个疑似凝真境的残魂，苏醒没有这个勇气，但是对付一个信奉外神，还要对其供奉的人奸，苏醒是不在乎的，因为对神的信徒这种东西，他熟。
在乱金城和游戏之神的安保对战过，在晋升仪式里和神临之人交手博弈过，这些神也没那么了不起。
他把周镇海提上了必杀名单。
苏醒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好人，更不是圣人，吃着这个时代的红利，但心里有些东西，在不影响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做的。
周镇海从漕帮据点里出来，影子跟了上去。
他没有走潮月城的大路，而是沿着城南的码头区一路步行，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渔船和货船，最后停在了一条偏僻的水道边。
水道尽头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身漆黑，没有挂任何标识。
周镇海上了船，船夫撑起竹篙，小船沿着水道向外海驶去。
影子贴着水面低空飞行，一路跟随。
小船在海上行了大半个时辰，抵达了小月岛。
小月岛与潮月城隔着一道海峡，岛的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险要，是木灵岛水师的大营。
水师提督衙门就设在岛的北岸，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头要塞，城墙上架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炮台，港口里停着十几艘灵能战舰。
周镇海没有回提督衙门。
他在岛的南岸下了船，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路向内陆走去。
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荒凉，最后完全消失在密林之中。
周镇海在林子里走了约莫一炷香，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前停下。
他伸手按在树干上，指间灵力一吐，树干表面浮现出一道暗蓝色的光纹。光纹向两侧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周镇海钻了进去。影子贴着洞口边缘跟入。
洞口下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比潮月城那个祭坛的甬道更长，更深。墙壁上嵌着暗蓝色的晶石，每隔几步一颗，发出幽冷的光芒。甬道曲折蜿蜒，走了将近半刻钟，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和祭坛一样的暗红色阵纹。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液体是暗蓝色的，泛着荧光，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
水池的边缘是一排排石台，石台上躺着人。
密密麻麻的人。
苏醒数不清有多少。
粗粗扫过去，至少有上千。
他们平躺在石台上，身体被暗蓝色的灵纹束缚着，动弹不得。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眉心处各有一条暗蓝色的细线连接着他们的额头和水池。
然后苏醒看到了他们的头颅。
那些人的头颅比正常人大了一倍。
不是肿胀，是膨胀。
头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筋暴起，隐约能看到头皮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他们的额头在剧烈地搏动着，一下一下，和心跳同频。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极细的暗蓝色光丝从他们的天灵盖渗出，顺着眉心的细线汇入水池。
水池表面随着光丝的注入泛起点点涟漪。涟漪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只竖眼的轮廓在缓缓睁开又闭合。
周镇海站在水池边，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几个穿着灰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在石台之间穿行，检查每一个躺着的人的状态。
有的石台上的人已经头颅膨胀到了极限，整张脸完全变形，五官被撑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灰袍人会给他们灌下一瓶暗蓝色的药剂，然后他们的头颅会安静下来，搏动的频率变得缓慢而稳定。
有的石台上的人头颅还只膨胀了一半，灰袍人会记录下他们的状态，然后往他们嘴里塞进一团暗蓝色的软泥，那软泥沿着喉咙滑入腹中，片刻之后，他们的头颅开始更快地膨胀。
“这一批还有七天。”一个灰袍人走到周镇海面前，低头汇报，“七天之后，他们的脑子就会完全成熟，达到贡品的要求。”
“下一批呢？”周镇海问。
“已经在路上了。从北境各个岛屿运过来的，一共一千二百人。大部分是流浪武者和无籍凡民，少部分是从水师营里淘汰下来的老兵。他们的身份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追查。”
周镇海点了点头。
“加快进度。海神大人需要更多的贡品。我会向海神大人请求更多的恩赐。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