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央，苏醒搂着娜塔莎的腰，正跟着慢拍子的曲子转圈。
两人贴得不算近，但他的手搭在她腰侧，她的手掌按在他肩上，距离刚好够他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
娜塔莎低头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显然觉得这个身高差有点意思。
“你跳得比方才好多了。”她说。
“我说过我学什么都快。”
娜塔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带着他在舞池里又转了一圈，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苏醒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廊柱旁那扇刚合拢的石门上。
就在方才，他通过影子的视线，把密室里那场博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整个谈判过程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到苏醒能带来的实际资源，他们只在乎那层关系带来的“资格”和“门路”。
至于苏醒本人能给铁木家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根本没问。
苏醒心里觉得好笑。
西昂族没有嫁妆彩礼的概念，这是他们和亚东族最大的不同。
亚东族讲究门当户对、聘礼嫁妆对等，双方家庭在婚前反复磋商，把每一分利益都摆到桌面上算清楚。
但西昂族不兴这一套，他们的传统是：女儿出嫁，父母给一笔财产附赠，给多给少全凭心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对等的聘礼回礼。
他压根不知道苏醒会给，更不知道苏醒会给什么。他更不知道在之前几天，苏醒在数万里之外的青崖城给出了什么样的聘礼。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借女婿的“势”，先在黑岩城五大家族里多占几分，先占一点便宜。
却不知道他女婿手里握着的那三张通行证，足够让铁木家在未来把生意铺到另外三个大岛上，彻底跳出黑岩城这一亩三分地。
这就是阶层差异。
“你在想什么？”娜塔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醒并没有抬头，视线依旧朝下，看着那起伏的优美线条，“在想你。”
苏醒的撩骚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只不过让那起伏的线条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这种好事没有持续多久，舞池里的曲子节奏一变。
按照西昂族的规矩，每一小曲结束，舞伴轮换。
苏醒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娜塔莎已经被另一个金发青年接走，而他的右手则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修长白皙，掌心温热，指尖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苏醒顺着那只手看上去，一个金发女人正低头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在灵铁灯柱的光下泛着猫眼石般的光泽。
她的身量比娜塔莎矮一些，但也有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露肩长裙，裙摆开叉极高，走动间露出一截匀称的长腿。
金发盘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脖颈修长，锁骨精致，整个人像一只优雅而慵懒的猫。
“苏公子。”她开口，嗓音比娜塔莎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叫伊莎贝拉·威洛。”
威洛家的女儿。
苏醒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信息，面上不动声色。
方才密室里康拉德那张精明锐利的脸还在他脑子里转，此刻他的女儿就在他怀里，这个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伊莎贝拉带着他滑了几步，步子不大，但节奏极准，跟方才娜塔莎那种利落完全不同，更柔，更慢，像一条缓缓缠绕的丝带。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苏公子从裂天岛本岛来，一定见过不少世面。黑岩城地方小，没什么好玩的，你要是待闷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在城北有一处别院，清净得很。”
她的手在他肩上微微收紧，身体贴得更近了。
苏醒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灵花香，和娜塔莎身上那种淡雅的草木香味截然不同。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迎合上去，只是维持着舞步，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乐队的旋律一转，新的曲段开始。
按照换伴舞的规矩，两人松开手，各自转向下一个舞伴。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他掌心滑过，碧绿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走了，深紫色的裙摆在人群中一闪，消失在舞池另一头。
苏醒的下一个舞伴是个斯通家的姑娘，身量比他还高，红发碧眼，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
第三个小曲的舞伴是个科珀家的成熟少妇，话很多，整个人像是一颗熟透的蜜桃，浑身散发着一种甜腻的气息，苏醒甚至在她的香水味中闻到了某种催情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