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是接还是不接。
是一个问题。
上午那一番近距离的试探，他逞了一时兴致，过了把手瘾，终究没有越最后那一步。
放柳如烟离开之后，他看着那道烟青色的身影从容退走，心底的烦躁非但没有消解，反倒越积越重。
索性抛开繁乱思绪，独自在嘉定城的街巷之间闲逛散心。
三千万人口撑起的巨型城郭，繁华和鱼龙混杂揉在一处。
临河长街往后，是层层叠叠向内延伸的坊区。
苏醒一边漫无目的地走，一边在心里把所有利害反复拆解梳理。
最难的死结，不是柳如烟怀了身孕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是如何发现的。
影子这事能保密还是保密的好。
千星群岛宋家那桩事，牵涉宋家内部核心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家有足够动机封口，他才敢让影子以护道人的身份适度露面、暗中布局。
可嘉定城的柳家不一样。
眼下没有半分线索，能证明柳如烟腹中珠胎和柳家主脉有所勾连。
一旦他贸然动用影子，强行掀破这件事，柳家完全可以直接舍弃柳如烟，将她拘押审问、处置灭口来撇清自身。
这么一来，影子的存在、影子的能力，当场就会暴露出来。
柳家没有保密的内部需求。
他复盘自己明面上能动用的所有手段，忽然捕捉到一个可以试一试的华点。
只是这个法子本身带着点风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所以苏醒现在还在给柳如烟时间，如果柳如烟背后之人还是柳家，那他就可以像处理宋家之事一样做。
可惜，一直跟踪着柳如烟的影子并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柳如烟没有和柳家的高层有什么私下勾连，只是一直在为明日的婚礼做着琐碎准备和排练。
苏醒则继续在城中闲逛，走进一间卖灵茶的铺子，点了一壶清雾茶，坐在临街的窗边，一边慢悠悠品茶，一边等候影子传回见闻。
直到下午三时许，柳如烟的房间只剩下她独自一人休息。
她才从枕下摸出一物。那东西形制酷似凡俗世界的手机，外壳刻着一圈淡青色的简易聚灵纹，是裂天岛本岛里很流行的通讯器，功能和前世手机差不多。
指尖轻点，灵光在屏幕上一闪，点开一款本地流传极广的联机灵域游戏，接入了一个游戏私人房间。
毫不犹豫点开了一场二人对战游戏，游戏过程中大呼小叫的。
直到那头的人问：“今天心情不错啊。”
柳如烟靠在妆台前，唇角轻轻勾起，语气松弛，带着尘埃落定的轻快：“老娘明天结婚。”
“恭喜恭喜。”
一段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二人在游戏中捉对厮杀，仿佛真的只是闲来无事约着打一局游戏消遣。
一局游戏结束，通讯界面断开。
柳如烟随手把通讯器丢在妆奁边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方才所有潜藏的紧张、提防尽数散去。
她起身，从柳家送来的大婚物资里翻出彩线、胭脂、灵花凝露，兴致勃勃地对着铜镜，开始细细调试明日大婚要用的妆面，挑选搭配嫁衣的面脂香膏，认认真真筹备起明日的婚事。
镜中的美人眉眼含笑，一心都扑在妆容之上，看上去满心都是对大婚的期待。
影子把这一幕原原本本传回苏醒的识海。
苏醒记住了这个游戏名称，以及柳如烟和对方在游戏中的昵称。
这是一个线索，那就立刻查。
苏醒立刻召唤出另一个影子，乔装打扮一番，来到嘉定城临江的一栋大厦之前。
裂天信息咨询公司，乃是裂天岛最大的情报信息咨询集团。
圈内老油条都心知肚明它的底细，它是科技信息之神的白手套。
这位神明很懂裂天岛的规矩：逍遥剑宗掌辖全岛，严禁任何公开的神像、祭坛、传道布教，神明信仰一旦摆上台面，便是剑宗剑锋所向。
原因很简单，逍遥剑宗本身就是裂天岛唯一神教。
于是科技信息之神干脆剥去神的外壳，换了一重商人的马甲，以 “数据解析、灵网溯源” 为生意，不立教、不收信徒，只做生意。
剑宗也就默许它在岛上扎根。
裂天信息咨询公司是一家非官方的情报收集、发布、分析、咨询公司，只要钱到位，什么委托都接受。
“在《裂天飞剑》这一款游戏里，有一个id叫做“小小美女蛇”的玩家，我需要知道她的所有信息。”影子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接待员提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