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歇息了。”
“可有证人?”
“同屋的刘公公、陈公公都看见了。”
赵公公示意钱公公去询问那两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换了个问题:“你入宫前,是哪里人?”
“回公公,小的是河间府人,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才自阉入宫。”
“河间府”赵公公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河间府去年确实闹了蝗灾。不过,我查过内务府的记录,你入宫时的保人,是宫里的一个老太监,三个月前病死了。”
赢正心中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是,那位老太监是小的远房表亲,可怜小的孤苦,才做了保人。”
“这么巧?”赵公公似笑非笑,“你一入宫,他就病死了。”
“生死有命,小的也难过得很。”赢正低头,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悲伤。
赵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赢正依言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符合一个长期干粗活的太监的形象。但赵公公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看了看虎口和食指内侧。
“这茧子的位置”赵公公眯起眼睛,“不像是刷马养出来的。”
赢正心中一沉。他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的握笔姿势与常人不同,即便重活一世,刻意改变,但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难以完全抹除。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确实比一般干粗活的人要厚一些。
“公公明鉴,”赢正不慌不忙,“小的入宫前,曾在铁匠铺当过学徒,抡过几年铁锤。”
这个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铁匠握锤的姿势,确实会在虎口和食指内侧留下厚茧。
赵公公将信将疑,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钱公公皱眉问道。
一个番子跑进来禀报:“回公公,西苑那边起火了!”
“什么?!”赵公公和钱公公同时站起。
“是草料堆!不知怎的突然烧起来了,火势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赵公公立即道:“所有人去救火!快!”
太监们蜂拥而出。赢正跟着人群跑向起火点,心中却如明镜——这火起得太巧了,恰好在他被盘问的关键时刻。
是建妮公主的人?还是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来到了起火现场。草料堆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场面混乱不堪。
赵公公和钱公公正指挥救火,忽然,一个太监指着西边喊:“那边也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西苑墙根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翻墙。
“抓住他!”赵公公厉喝。
几个番子立即追了过去。赢正趁机混入救火的人群,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悄退到了马厩后面。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厩后墙有一个狗洞,是他前几天清理马粪时发现的,外面被杂草掩盖,极难发现。赢正趴下身子,迅速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至。
他拍掉身上的尘土,从怀中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套在外面,又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转眼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模样的人就出现在了小巷中。
不敢停留,赢正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听雨轩,而西城距离皇宫有相当一段距离。
街市上人来人往,赢正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行走。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一路上,他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停下假装系鞋带,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他加快了脚步。
酉时二刻,赢正终于抵达西城。听雨轩茶楼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胭脂铺门口停下,假装挑选货物,实则观察茶楼周围的情况。
茶楼门口客人进出频繁,看似正常。但赢正注意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不时瞟向茶楼二楼;对面绸缎庄门口,两个看似闲聊的伙计,站姿却透着警觉;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三皇子果然布了人手。”赢正心中一紧,“但他这是为了保护会面安全,还是为了”
他不能确定。
酉时三刻将近。赢正深吸一口气,走出胭脂铺,穿过街道,向听雨轩走去。
就在他踏上茶楼台阶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赵公公!虽然换了便服,但那身形和步态,赢正绝不会认错。
东厂的人也来了!
赢正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茶楼。大堂里茶客不少,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舌战群儒”,满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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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几位?”伙计迎上来。
“约了人,二楼‘竹韵间’。”赢正压低声音。
伙计眼神微动:“客官请随我来。”
跟着伙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