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也太过危险。赢正沉默良久,才道:“我如何信你?”
“你无需信我,只需信利益。”赢稷淡淡道,“陈相和高无庸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而他们倒了,最大得益者就是我。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
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街外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诸葛亮轻摇羽扇,笑曰:‘公等所言,皆不足虑也!’”
赢正终于开口:“名单在城西土地庙,第三尊神像的底座下。拿到名单后,殿下打算如何做?”
“引蛇出洞。”赢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高无庸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份名单扳不倒他。我要用这份名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具体计划?”
赢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赢正听着,心中既惊且佩。这位三皇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象。
“如何?”赢稷说完,看向赢正。
“可行。”赢正点头,“但需要时机。”
“时机很快就会来。”赢稷望向窗外,“父皇已经对陈相起疑,猎场之事只是个开始。高无庸虽然表面镇定,但已经急了,否则不会这么急着清理御马监。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末了,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我王府的凭证。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去王府后门,敲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应。”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殿下不怕我出卖你?”
“你若出卖我,自己也活不成。”赢稷微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戌时到了。
“该走了。”赢稷起身,“赵公公那边,文砚会应付。你从后门离开,巷口有辆马车,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赢正也起身,躬身行礼:“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赢稷深深看了他一眼,“活着,才能成事。”
暗门再次打开,赢稷闪身而入,山水画复位。赢正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雅间门,顺着走廊向后门走去。
茶楼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果然有一辆马车等候。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赢正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好几条街,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赢正下车,发现这里距离西苑只有两条街。
他脱下外罩的粗布衣,擦掉脸上的炭灰,恢复小太监的装扮,快步向西苑走去。
回到御马监时,夜色已深。火早已扑灭,太监们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赢正悄悄溜回自己的铺位,躺下时,发现枕头下多了一张字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字迹娟秀,是建妮公主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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