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
“接下来……去哪儿?”建秀公主牙齿打颤,问道。
赢正望向北方,那是北疆的方向。“去找我的人。”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嘶哑,“杜如晦将军的旧部,很多还在北疆。只要我能回到那里,就能带兵回来,清君侧,诛奸佞!”
但他也清楚,从京城到北疆,千里迢迢,关卡重重,刘谨和王振必定会下达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捉拿他们。这条路,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犬吠声。追兵来了!
“快走!”赢正拉起建秀公主,沿着护城河阴暗的岸边,向城外更荒凉的郊野跑去。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田埂、荒坟和灌木丛中穿行。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灰蒙蒙的晨雾弥漫在原野上,给他们提供了短暂的隐蔽,但也让前路更加难辨。
跑出约莫十几里,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远了一些。两人累得几乎虚脱,躲进了一处废弃的窑洞里暂作休息。
建秀公主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赢正脱下外袍拧干,让她披上,自己则警惕地守在洞口。
“赢正,”建秀公主忽然轻声开口,“如果……如果我们逃不掉,你会后悔今夜的选择吗?”
赢正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洞外的雾霭:“我不后悔。杜将军冤死,李阁老下狱,北疆危在旦夕,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我不站出来,谁来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遗憾,没能来得及查清全部真相,没能亲手将刘谨、王振那帮奸贼送上刑场。”
建秀公主沉默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赢正:“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药,能提神醒脑,也能……在必要时,让人没有痛苦地离开。”
赢正心中一暖,接过瓷瓶,却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用这个。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吼。赢正瞬间警觉,匕首横在胸前,将建秀公主护在身后。
雾气中,一个黑影缓缓从窑洞另一侧摸索过来。
赢正屏住呼吸,肌肉绷紧,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那黑影越来越近,忽然,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赢……赢将军?”
赢正一愣,凝神望去。只见一个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的人从雾中走出,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受了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骆炳文!他还活着!
“骆大人!”赢正和建秀公主同时惊呼。
骆炳文踉跄着走进窑洞,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到建秀公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殿下……平安就好。”
“你的伤……”建秀公主惊呼。
“皮肉伤,不碍事。”骆炳文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紧紧攥着,递给赢正,“证据……都在这里了。陆府的……还有我这些年查到的……王振通敌的铁证……”
赢正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文书抄录,竟然还有几封真正的密信原件,以及一枚西戎左贤王的令牌!
“刘谨的人……在追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骆炳文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涣散,“赢将军……你要带着这些东西……找到能主持公道的人……或者……带回北疆大军……清君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生命力正随着鲜血从伤口流逝。
“骆大人!撑住!”赢正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止血。
骆炳文却用力抓住赢正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记住……不止是王振……二皇子……甚至……甚至可能……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头一歪,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却圆睁着,望着窑洞顶,充满了不甘和未尽的话语。
赢正和建秀公主悲痛欲绝,却不敢放声大哭。赢正轻轻抚上骆炳文的眼睛,替他合上。
窑洞外,晨雾渐散,天色大亮。危险并未远离,追兵随时可能再次逼近。
赢正将油纸包仔细藏好,站起身,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建秀公主,沉声道:“殿下,擦干净眼泪。我们得走了。骆大人的仇,杜将军的冤,李阁老的恨,都要我们活着才能讨回来!”
建秀公主用力点头,擦干眼泪,扶着墙壁站起身。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赢正般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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