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赢正醒来时,建韵公主已经不在身边。他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天色刚蒙蒙亮,营地里炊烟袅袅,士兵们已经起来操练了。
他披上外袍走出帐篷,在伙房那边看见了建韵公主。她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灶膛里吹火,脸上蹭了一抹灰,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念叨着:“这柴怎么这么湿,半天点不着……”
赢正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接过她手里的蒲扇:“我来吧。”
建韵公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扇子递给他,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抱着膝盖看他生火。赢正把灶膛里的柴拨了拨,又吹了几口气,火苗终于蹿起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建韵公主看着他,忽然说:“小财子,你昨天去见那姑娘她爹,人家没为难你吧?”
赢正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没有。他给了我一壶酒,说等成亲那天喝。”
建韵公主“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亲?”
赢正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公主,你这是在催我?”
建韵公主撇了撇嘴:“我才不催你。我就是问问。”
赢正笑了笑,把火生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一趟。”
建韵公主没再说话,低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赢正也没多问,转身去忙别的了。
早饭过后,赢正召集了几个心腹将领,在营帐里开了个小会。他摊开一张地图,指着边境线上几个标记点说:“突厥那边虽然撤了兵,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几处隘口要加派人手,粮草也要提前储备,以防万一。”
将领们领命去了,赢正又独自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在突厥那片区域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收好地图,出了营帐。
他刚走到马厩边,准备给马添点草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回头一看,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朝营地奔来,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身影,风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正是笛力热娜。
赢正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草料,迎了上去。笛力热娜勒住马,翻身跳下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正!”
“你怎么来了?”赢正接过她手里的缰绳,“你父汗不是刚走?”
笛力热娜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我偷偷跑出来的。我父汗回去以后,跟族里人说你是个不错的小子,我听着高兴,就想着来找你。”
赢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跑这么远的路,累不累?”
“不累。”笛力热娜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骑马骑得快。”
两人正说着话,建韵公主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水,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笛力热娜,又看了一眼赢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碗递过去:“跑这么远,喝口水吧。”
笛力热娜愣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建韵公主,忽然笑了:“你就是建韵公主吧?阿正跟我提起过你。”
建韵公主挑了挑眉:“他跟你提起我?”
“嗯。”笛力热娜把碗还给建韵公主,笑着说,“他说你人很好,长得也漂亮,就是脾气有点大。”
建韵公主看了赢正一眼,赢正连忙摆手:“我可没说你脾气大。”
建韵公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笛力热娜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赢正,压低声音说:“阿正,她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赢正叹了口气:“她不是不高兴你来,她就是……心里有点别扭。你多担待。”
笛力热娜点了点头:“我知道。换作是我,我也会别扭的。”
两人在营地里走了一圈,赢正带她看了粮草储备和防御工事,又跟她说了些边境上的安排。笛力热娜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赢正也都一一解答。她虽然是突厥女子,但对军事布防并不陌生,毕竟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见惯了部落之间的纷争。
傍晚时分,赢正让伙房多做了几个菜,又取了一坛酒,在帐篷里摆了一桌。建韵公主起初说不来吃,后来被赢正连哄带劝地拉了过来,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微妙。
笛力热娜倒是大方,端起酒碗,朝建韵公主举了举:“公主,我敬你一碗。咱们虽然头一回见面,但我听阿正说起你,心里早就把你当姐妹了。”
建韵公主看了她一眼,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碗说:“我可没你那么大方。你要是把他抢走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笛力热娜笑了:“那咱们就公平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