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交替月芒衰微
琢磨了一下华先生拗口的说法后,王让蹙眉道:
“意思是月末和月初交替那天,日未升而月已落的时候?”
“对!”
见这个凶人终于被哄住了,华先生赶忙点头道:
“差不多二十七日之后,便是晦朔交替之时,还请王大人提前动身,去往去往前朝龙游城旧址埋伏,届时我自会想办法骗她过去!”
“嗯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怎么保证你一定会赴约?”
王让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华先生提出的计划,但又眯眼打量着他,神情微带怀疑地道:
“万一你一扭头就告诉了危月燕呢?或者你根本就没打算杀她,只是担心我会杀你灭口,故意编这些东西来哄我呢?”
“?!!!”
他他他他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当然,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看着手臂开始微微打颤,明显心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华先生,王让果断话头一转,不再继续施压,随即眼带深意地道: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避免你毁约甚至出卖我,你需要给我交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
华先生闻言浑身一紧,胆战心惊地询问道:
“大人大人想要什么?”
“情报。”
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王让趁机开口威胁道:
“到下个月月初,咱们联手伏杀危月燕之前,你必须帮我盯紧她,好好记下她的一言一行,记住她都去了哪儿,都见了什么人,然后每天罢了,每三天吧!每三天给我汇报一次!”
只是这样就行?
听完王让提出的要求后,华先生如蒙大赦,但面上却故作为难地道:
“可我也被她盯得很紧,一旦离开她太远就会被发现,如果每三天就要传递一回消息的话,恐怕”
“你尽量做就是了。”
打断了华先生的话后,王让眼眸死死地盯着他,神情异常和蔼地道:
“我要的是个态度,如果实在没有机会的话,倒也不强求你一定三日一报但事情必须要做,不然可就怪不得我了!”
“那那好吧”
面对王让的威胁,华先生犹豫了一下后,表面上点头答应了下来,但心里已然在暗暗发狠了。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二十天不!最多十天!十天之内,我一定要把危月燕糊弄走!然后这辈子再不来这破地方了!有能耐你追去天罗司杀我吧!
真没想到那个王让居然下了这么多功夫
就在正堂里的一人一画皮对着飙戏,并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双赢”时,混进县衙后院的危月燕,已然进了王让办公的二堂,翻起了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
鱼鳞图、征发书、征粮底簿、告示底稿、欠户清册、各类票帖
看着小书怪按王让的笔迹,辛辛苦苦搞定的一应公文,打量着那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发晕的厚度,危月燕的眼底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敬服之色。
那王让到龙游不过七天,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事,看来他不光是能力出众,而且还勤勉过人不!恐怕正是因为如此勤勉,他才能把这龙游县安排得如此妥当!
唉若是我大乾的官员,都能像王让这样,宵衣旰食、勤于政事的话,这天下恐怕早就已经太平了,哪儿还有那些反贼蹦跶的余地?
把小书怪熬了好几天才忙完的公文一一复位,重新摆成没有人动过的模样后,亲眼见到了王让是如何勤奋的危月燕,心头悬而未决的疑虑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么来看的话,那王让虽然生性傲慢、言辞无礼、气量狭小,但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他确实是个勤政的好官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到底有没有修习鬼秘了。
环顾了一下二堂周围,确认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身形被一抹无形辉光隐匿的危月燕,便关上了二堂的门,随即坐到了王让平时办公的椅子上,缓缓阖上了眼睛。
下一刻,辉光流泻。
本不应在白日出现的清冷月辉,以隐匿了身形的危月燕为中心,如烟似雾般地铺展开来,将整座二堂缓缓打亮。
紧接着,一团餐盘大小的洁白圆月,自危月燕的眉心透出,静静地虚悬在
二堂中央,将这间屋子之中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就连那些本应无法照到的暗角,也随着月光的流淌,逐渐跟着亮了起来,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整间二堂便尽数“泡”在了清冷的辉光之中。
差不多了。
感受了一下四周月光的“浓度”,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