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还是不报,这是一个问题。
面对王让抛出的两难选择,尾火虎并没能给出问题的答案,最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而在尾火虎微垂着脑袋,背影有些萧瑟地离开了正堂后,全程“大占上风”的王让,亦不由得偷偷地松了口气,伸手扯了扯后背让冷汗打湿的衣物。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如果自己真是“王让”的话倒也罢了,王家再怎么也算是高门大姓,而且还是王侯姻亲,天罗司即便接到举告,真来调查的时候也会给几分薄面。
奈何自己的身份不经查,在这龙游县倒是还能遮掩一二,若是被天罗司带回神京,然后再碰见几个熟人,百分之一千会被发现“货不对板”,到时候自己恐怕真的只能去投反贼了
“五少爷!”
就在王让暗自庆幸时,一道呼唤声突然从正堂后传来,王让起身拉开后门,见面上带着几分细汗的边管家,正抓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紧张地道:
“大小姐又来信了!”
大小姐王家这一代的长女,那位靖王妃?
这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听到边管家的汇报,王让的面色亦不由得微微一紧。
而自己刚刚还在想,一旦碰到什么熟人之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戳穿,结果和“王让”最熟的人,立即便有了动静。
可能是由于人品太差,“王让”来龙游这几个月,整个王家可以说是不闻不问,别说提供什么支持了,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突出一个权当没有这个人。
唯独王让的长姐王温,似是对这个幼弟颇为疼爱,不仅从沧州送来了那一万石精粮,更是隔三差五便有信件捎来,言辞之中虽极少嘘寒问暖,但其中的关切之意却做不得假。
然而由于真“王让”还在自己的人魂里泡着,她从沧州走海船寄来的这些信,自己便只能推脱公务繁忙,统统交由边管家去回复。
若是只一次两次倒也没什么,可王让的这位长姐,偏偏是个相当喜欢写信的人,基本每隔八九天,就会有一封信从路过的海船上被捎过来。
而边管家代替自己,连着回了她十多封信后,这位王让背后最大的金主有些恼了,上一封信里直接开始破口大骂,而且遣词造句还相当的凶暴!
“她信里说什么了?”
回想王温上一封信的内容,王让的面颊微微抽了抽,随即询问道:
“又是什么‘你手是不是让人砍了,怎么连个信都不会写’之类的?”
“我我没敢拆”
似是被什么吓到了的边管家猛猛摇头,手掌有些发抖地把信封递了过来,眼中带着惊恐地道:
“大小姐好像好像知道前几封信是我回的了,她捎信过来的时候,特意给我也带了一封,说是如果我再敢拆她的信,她就要就要亲手掐死我”
“”
完蛋
从边管家手中接过信封,看了眼上面力透纸背,写的时候明显带着怒气的“吾弟亲启”四个字,王让的嘴角不由得再次抽了抽,认命地打开了信封。
‘吾弟展阅!’
信纸甫一展开,入目的便是四个墨迹淋漓的大字。
这几个字的笔锋走势,全然不带半分女子的娟秀,反而字字横平竖直,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刚硬,带着一股子雄浑虬劲的独特力道,看得王让倏然眼前一亮。
然而还不等王让赏析这风骨独特的书法,下一行亲切的“问候”,便气势汹汹地撞入了王让的眼帘,轰得他头皮微微一麻。
‘你个性情凉薄的畜生!不知好歹的混账!该杀千刀的丧门星!
我跟你姐夫好说歹说,硬是要来了一万石粮食给你送去洛北,你居然连回我封信都要让人代笔?你莫不是想死了?’
“”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它确实是有点儿太糙了
粗粗扫了一眼整张信纸,发现上面有近四成的内容都是在骂人,一脸难绷的王让,只得自行屏蔽了其中过于激烈的内容,硬着头皮翻看了起来。
‘前日驿差送来你那封狗屁不通的家书,我只一眼便认出不是你的笔迹,气得当场砸了砚台略去谩骂两句
京中早给你留好了职使,不仅事务清闲,还有你姐夫照拂,积功快得像飞一样,只消坐上几年的馆阁,便能以副应正,直接代职晋升。
这么好的位子你不做,偏要去那荒郊野地,去当个什么鸟县令,真真是蠢到了骨子里!我恨不能打断你的腿,直接把你擒回来略去抱怨训斥数行
你姐夫看到这儿,还笑我凶蛮无状,被我打走了我看他也是个瞎的!碰见你这遭瘟的狗东西,我若不多骂骂你的话,怕是要被活活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