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形势,对祁永堂、对楚王府的人越来越不利。
不止直隶崔氏一族、郎家、蜀王府的人,朝堂上其他世家大族文官、勋贵官员都掺和进来了。
天下大家族利益,今日,他祁永堂能抓崔家的人,无故扣崔家田地,明日就有可能轮到其他世家大族。
事关切身利益,必须站队一起反击,家族立场上,容不得他们退步。
“祁永堂祁大人手中若只有这一桩案子,那便是一案定生死;若只有这一桩案子能拿住崔家,那便说明崔家并无大恶。祁永堂拿小恶施重典,其心可诛。”
此言确是有理,除非违心狡辩,否则,哪一个大家族没有一两个纨绔子弟?没有一两个仗势欺人的管事?
仅凭家族里一位管事犯事,便抄人全族财产,全家入狱,的确执法过了。
“那往后天下官员推行新政,只消捉住任何一家世族的一件小事,便可抄没其全部身家。这是推行新政,还是纵容酷吏借新政之名行劫掠之实?”
楚王的人被群臣喷得,已无还手之力,一群人呆若木鸡。
“陛下,读书人寒心,不在朝堂,在田亩之间。”
“陛下登基以来,推行善政无数,从未有人敢以‘非常之法’四字便逾越《大雍律》。此法若开,日后谁都能以这四个字为借口,行无法无天之事。”崔蕴道。
“崔家管家犯事,自当治管家之罪,与崔诚何干?与崔氏全族何干?与崔家四万亩祖田何干?”
“祁永堂却将崔家二十余口尽数关押,老人幼儿俱不得免。敢问祁大人:崔家那七十岁的老太太、那六岁的幼孙,所犯何罪,也要同入牢狱?”
王子腾站出来帮辩解道:“陛下,祁大人只将崔家管家关押进牢房,崔诚的二十余口人,禁足圈在他们院子里,日常生活饮食也是照常供应,并未投入监狱。”
“臣为翰林之职,素不预外省事,然近日京中举子传抄崔家冤状者不下百份,太学生多有愤愤不平之色。”
“士林公论,不可不察。”
“”祁永堂此举若不平反,各地人人自危,天下读书人谁不寒心?”
崔蕴道:”世家自危则子弟不安,子弟不安则科举不稳,科举不稳则朝堂无才,大雍江山社稷的根基则危矣。”
皇帝是最烦他们用读书人说事,动不动便将读书人喻为朝廷的根基。
皇帝微微冷笑,不以为然。
科举不稳?
不稳又如何?
你们能干什么?
造反吗?
为了大局,皇帝可以不理会,几个文人的无知之言,小胖子却不能忍。
胖韩王一下子气红了圆脸,腮帮子鼓得像塞满了馒头,小眼睛瞪得溜圆,浑身肥肉跟着喘气一颤一颤。
双手叉腰,圆滚滚的肚子往前一顶,粗声粗气地呵斥。
敢说我父皇的江山社稷不稳?
“大胆,姓崔的,朝堂之上,敢如此胡言乱语?”小胖子。
崔蕴淡淡的道:“殿下,臣只是依大雍律法就事论事,请殿下息怒。”
看着凶巴巴的,偏偏一身肥肉,怒火里掺着几分笨拙。
刚才还躲在忠顺王背后,一份与己无关的悠闲自在,还偷吃梅子,只听到读书人有些冒犯的言语,第一时间便跳出来呵斥。
瞪着崔蕴,气归气,小胖子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转头望向贾环,求援道:“师弟,师弟,他们他们。”
小胖子是想说,他们如此无礼,忍不了了,本王想干他们。
皇帝看着好笑又感动。
师兄受气,做师弟,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没让小胖子殿下失望,贾环从容出列,淡定的道:“陛下,臣有奏。”
韩王府,这是得罪世家大族?皇帝本来没想让韩王府参与进来。
小胖子的孝心,让皇上心中温暖。
不愿意韩王、贾环,也陷入对抗名门望族的处境。
不无担忧的道:“贾侍读,你要奏何事?”
贾环谨慎的道:“臣附议,祁大人扣直隶崔氏一族的土地,确是有违大雍律法,必须立刻归还土地给直隶崔氏。”
“…?”
满朝世家大族的文官,皆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贾侍读,你小子,不是一直自诩铮铮铁骨吗?
怎么了?面对世家大族,文人望族,你也有害怕的一日?
崔蕴抚须颌首,笑道:“贾侍读,不愧为六元状元郎,不错不错。”
贾环不理他,冷冷的道:“不过,崔大人,你们开口闭口说,祁大人扣的四万亩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