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恩。”
“没有姓氏?”
“是的,没有姓氏。”
学生宿舍坐落在镜都的边缘地带。
这个位置倒不是因为学院怠慢学生。恰恰相反,这里视野开阔,什么景色都能望见,连镜都脚下的入口也近便得很。
算是学生的隐藏福利了。
登记处的中年二级巫师学徒抬起头,略微有些吃惊地打量起林恩。
一个有活力的年轻人,资料上显示,今天早上刚刚被特批晋升注册二级学徒。
“而且……居然还没有进行手术。”
他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赞许,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事。
“前途无量啊。”
林恩挠了挠头。
“那我能进宿舍吗?”
“稍等。”登记处的巫师放下笔,“二级学徒自然有更大的权限。可以带一些管制药品进宿舍。而且——嗯,你拖欠的十二枚魔石费用已经结清,确实有资格入住。”
为什么是12魔石?他记得住宿的费用在9魔石左右,又涨价了?
林恩攥紧小推车的把手,手心全是汗。
车上是化肥袋子,堆得冒了尖,用一根旧绳子胡乱捆着。
原本他是打算找个旅馆的,但转念一想,住在学院里总归方便些。
学生开的黑市就开在学院门口的小森林里。经常光顾的话,住在学校就很方便。
至于这化肥,
“是食物,先生。”
食物?
登记处的巫师捂住鼻子,那味道,他在柜台后面都能闻到。
现在的年轻人,口味还真是独特。
出于安全考虑,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金属质地的仪器。
探头在小推车上缓缓扫过,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滴”——无害,绿灯。
“好了。食物……也行吧。”他把仪器收回抽屉“有天赋的年轻人,特立独行也算正常。二级学徒的话,注意别在宿舍里制造易燃易爆品。剩下的随你。”
易燃易爆品?
看来学院的哪位前辈曾在这里干过些惊天动地的好事。
“感谢你,先生。”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苔藓气息。
林恩在四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那团门框边的苔藓从暗绿色转成了淡青色,仿佛被惊醒了似的。
门内,花池里,曾经种着一株爱德拉渃草。
他的毕业论文。
正常来说,爱德拉渃草是一种矮小、长满细密绒毛的植物,天性怯懦。
人类靠近三步之内,它就会迅速把叶片卷曲变形,拼凑成一张狰狞的人脸,试图吓退来犯者。
但眼前这一株,已经燃尽了。那几片勉强拼凑出的“人脸”正怨毒地对着干涸的池底。
它的根系从泥土里拔出一小截,临死前曾拼命朝池子深处探去。
林恩站在花池前,沉默了片刻。
那怨毒现在转移了目标。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某扇门后隐隐传来炼金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走的时候,一切明明都还好好的。
他还特意检查过补光灯的定时器。
问题出现哪?
但下一刻,林恩蚌埠住了。
灯居然开着。
是太阳灯活活把它烤干了。
水池没通水。
它连逃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怪不得还多了几个魔石的费用,原来问题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那只枯尸上拔出来,用力推开房间的门,
“……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饭了。”
学徒大概55平方米,该有的都有。
左手边是一张折叠书桌。桌面上摊着他走之前的笔记。
床铺嵌在墙里,不用时收起来,房间里就多能空出一块勉强够一个人平躺的地面。
角落里立着一只小型魔力暖炉,炉口积灰表明它已经很久没有被点燃过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对于一个初级巫师学徒来说,这样的住所已经算得上体面。
顺带一提,在未成为初级巫师学徒前,他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屋子,但免费。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这间屋子也是过渡,有钱又会享受的林恩过几天会整个豪华套房的。
林恩把化肥袋子扛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