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芒距离端木长青仅剩三寸的刹那,她头顶上的虚空猛然向内凹陷。
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异象翻腾。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自虚无中平平伸出,轻巧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足以斩碎万丈山岳的岁月刀芒,在这轻飘飘的一弹之下,竟当场崩解成点点灰白光尘,散落在泥土里。
虚空被两只手向左右随意掰开,两道身影自裂缝中迈步而出。
黑袍黑发,面容清瘦,眼神平淡得看不见波澜。身侧跟着一个穿锦袍的金发青年,嘴角叼着根枯草,眼神桀骜。
端木龙渊死灰般的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潘……潘道友?!”
端木长青仰起苍白的面孔,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孔时,身躯止不住地轻颤起来,怀中死抱着的玉盆险些滑脱。
然而,短暂的狂喜之后,端木龙渊的神情却迅速化作了绝望。
他感知得很清楚,眼前的黑袍青年身上没有浩荡的神光,没有浮空的法相,甚至连岁月长河的投影都没有显化半点。在端木龙渊看来,潘小贤当年在青木崖也不过是刚刚迈入岁月初期,如今过去没多久,就算有所精进,顶天了也就是岁月中期。
而对面的青羽仙宗,可是有三位岁月境巅峰坐镇,背后更是屹立着归真境老祖的庞然大物!
“潘道友……快走!”端木龙渊拼死发出一声哀嚎,老泪混着血水滑落,“莫要管我们!带着长青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能把你也搭进来啊!”
半空中的鹰钩鼻老者原本被那突如其来的破空手段惊了一下,但神念在潘小贤身上来回扫了三遍后,神情彻底松弛下来,转为阴冷的嘲弄。
“哪来的野杂修,也敢插手我青羽仙宗的公事?”鹰钩鼻老者居高临下,鼻孔微张,“看你破空的手段倒有几分玄妙,报上师门名号。若是识相的,跪下自断双臂,本座留你一条残魂去转世。若敢多管闲事,我宗白眉老祖的归真煞气,顷刻间叫你飞灰湮灭!”
老者身后,两名同伴更是放肆大笑,数十名围困四周的岁月境弟子纷纷拔出仙剑,杀机锁死了整座断崖。
潘小贤站在石阶上,连看都没看半空一眼。
他低头瞅了瞅玉盆里抽搐的仙胎苗,又看了看满地流淌的端木族人血肉,右手插在衣袖里,微微侧了侧头。
“小空。”
“在呢,老爹。”金发青年吐掉嘴里的枯草。
“吵得很,清理一下。”潘小贤的声音干瘪无味。
“得嘞。”
潘小空脸上的痞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下一刹那,这具看似寻常的青年躯壳深处,一团足以将天穹烧穿的荒古暴戾轰然解封。没有循序渐进的运功蓄势,归真境初期的虚实领域直接把落霞星的稀薄天幕压得向下塌陷了数十丈!
轰!
潘小空脚下的青石台彻底化作齑粉,一根泛着一百零八道魔纹的漆黑重棍凌空显化,瞬间暴涨至百丈长短。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只有纯粹的、蛮横的、压塌虚空的十万倍重力!
潘小空单臂轮动百丈黑棍,如同挥舞一根打狗棍,对着半空中那数十名青羽仙宗的剑修横扫而出。
空气直接被打成了绝对真空。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数十名自命不凡的剑修连同手中的法宝,在黑棍掠过的千分之一秒内,被恐怖的风压直接生生碾成了漫天血雾!
百丈黑棍去势不减,裹挟着灭顶的漆黑阴炎,直取鹰钩鼻老者的天灵盖!
老者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恐惧,眼眶中的血丝已然被暴戾的风压逼得当场爆裂。
“老祖救……”
老者只挤出了半个音节,那根沉重如山脉的棍梢已经压到了他头顶三寸之处,头骨在恐怖的重力下发出密集的龟裂脆响。
然而。
就在棍梢即将把老者脑袋捣烂的瞬间,其头顶的虚空忽然无声无息地融化开来。
一只干枯瘦削、覆盖着青色鳞甲的惨白手掌自虚无中稳稳探出,五指微微一张,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托在了那根沉重无匹的黑棍之下!
咚。
这并非惊天巨响,而是一记沉闷至极的钝响,却让整座落霞星的地壳都往下微微沉了半寸。
百丈长的定海黑棍,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虚空如水波般晃荡开来,一名身披青羽鹤氅、生着两道垂胸白眉的枯瘦老者自裂缝中浮现。老者脚踏一双布鞋,单手托着那根重如山岳的巨棍,白眉下的双眼细长如蛇,透着冰冷与审视。
“这位妖帝同道,火气何必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