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没有天,也没有地。
神魔风雷翼在背后展开,灰金色的羽翼顺着虚无层面切出笔直的长线。周遭没有风声,也没有任何实质的物质流动。入目之处,全是被虚无力量研磨成细屑的古老残渣。
潘小贤贴着一层稀薄的界壁空隙往前掠。
这片地界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前行了约莫三天,前方浮出半截巨大的骨架。那是一截长达数万丈的脊梁骨,不知是哪种古老大凶死后所留,骨节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被兵刃劈砍留下的槽痕,最深的一处切口足有百丈深。内里的骨髓早被抽干,只剩下坚硬的骨壳在虚无里漂浮。
潘小贤没有停脚,绕开骨架继续赶路。
储物戒里的高阶回气丹药耗掉了整整两葫芦。这里的规矩霸道得很,只要肉身露在外面,虚无便顺着毛孔往里吸扯生机。气海深处,玄青菩提树把根系扎在太初母气里,每当体表被消磨掉一层气血,树叶便跟着摇晃一下,反吐出一撮温热的生机,替他把损耗补齐。
体内那座以万古废气逆练而成的小仙界,此时反倒显出了用处。废气本就驳杂顽劣,天地不收,神魔不纳,虚无之力撕扯上去,就像野狗啃在生铁蛋子上,硬是咬不烂这层顽皮。
到了第七天上头。
漫无边际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前方的黑幕开始变薄,稀稀拉拉透出些许灰红色的暗光。潘小贤双翼一收,身形顺着虚无与实界的接壤处滑落出来,踩在了一块直径数十丈的浮石上。
举目望去,前方是一片独立的星海。
数百万颗泛着灰红光芒的星辰挤在这一方狭窄的角落里,像是一盘散落在荒地上的炭渣。这里的星辰运转极其缓慢,星光暗淡,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比起未被改造前的苍澜星域还要衰败三成。
最中央的那颗主星个头最大,通体泛着土红色,云层稀薄,山脉秃瘪。
潘小贤落在浮石上,从怀里摸出装清水的皮囊灌了两大口。
识海里浮现出先前捕捉到的因果节点,那枚粉色冰晶的指向,确实在这座星系后方的大千方向。眼前这处地方,顶多算是个落脚换气的水井。
“灵气杂乱,地脉枯干,连条像样的极品龙脉都凑不出来。”
潘小贤放开感知扫了一圈,整颗主星上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岁月境后期,连半个归真境的影子都没瞧见。他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土,神魔风雷翼化作一层极淡的纹理收回后背,抬脚踩碎空间壁障,径直落向主星最为拔尖的一座山头。
赤霞神宗。
整颗星辰上香火最旺的去处。
山脚下跪满了求雨祈福的凡俗百姓,山腰上则是一群身穿赤红道袍的修士在吐纳晨光。而在后山绝顶的禁地之内,修得却是一座极尽奢华的暖玉宫殿。
殿内铺着整块的暖玉地砖,四周点着九口金猊兽炉,里面烧的是百年龙涎木,青烟顺着雕花窗棂往外冒,甜腻的香气把深秋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殿中央摆着一张紫檀软榻。
一名身穿赤金丝袍的中年汉子斜躺在金丝引枕上。丝袍领口大敞,露出一片厚实结实的胸膛,下摆松松垮垮搭在小腿上。
赤霞星主,这方星海唯一的土皇帝。
在他怀里,歪斜着一个只罩着轻薄红纱的女子。那纱衣薄得能看清底下的白肉,女子青丝散落,两只藕臂缠在汉子的脖颈上,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一样紧贴在男人身上。
赤霞星主左手端着一只白玉茶盅,右手顺着女子的后背一路往下滑,落在那处浑圆的软肉上,五指稍稍用力,掐出几个发白的指印。
女子吃痛,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两颊泛着红晕,眼角挂着水汽,身子反倒贴得更紧了些,小巧的下巴在汉子胸口来回蹭动。
“宗主今日怎的这般心急,茶都凉了半截,也不见您喝一口。”女子嘴唇凑在赤霞星主的耳廓边,呵气如兰。
赤霞星主放声大笑。
他把手里的玉盅随手往旁边的几案上一顿,右手顺着女子的腰带使劲一扯,金丝编的绦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凉了便凉了,有你在,还怕身子热不起来?”
赤霞星主手掌钻进散开的薄纱里头,揉弄着那抹温腻,满脸尽是享受。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赤霞星上,他已经当了两万年的活祖宗。三十六个凡人国度每年送来的童男童女、绝色佳人堆满了偏殿;宗门里的长老见了他,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去。天道管不到这里,外头的大能进不来,在这方寸之地,他说杀谁就杀谁,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要快活。
修道图个什么?长生久视,为的不就是眼前这点快活动静。
两万年的安乐窝,早就把他早年在黑域边上撞得头破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