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被拉回自个儿所在的车厢,就一直在生闷气。
心里反反复复回想刚刚见到槐花的那一幕,槐花穿着好看衣裳,身边还有对她百般疼爱的养父母,两相一对比,自己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心里头就越发不是滋味。
秦淮茹斜眼瞅着小当这副样子,心里却没打算上前哄她,就任由小当一个人在那边闷着生闷气。
当初棒梗被婆婆贾张氏给教坏了,小当又何尝不是呢?贾张氏那个人,心里却全是算盘珠子。
她疼棒梗,疼得没边,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棒梗,什么坏主意也都往棒梗耳朵里灌。
小当那会儿小,天天跟在贾张氏屁股后头转,听多了,看多了,也学会了。
秦淮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那几年顾不上。
男人工亡了,她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里,婆婆贾张氏就是个懒蛋,但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
她不是三头六臂,她只有一双手,她能把孩子喂饱、穿暖,已经用尽了力气。
至于孩子心里长成什么样,她真没那么多功夫去掰。
槐花当年弄丢这件事儿,秦淮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里面小当也有干系,只不过这些年小当本身遭了大罪,身上落下病根,还要常年挂着粪袋过日子,已经够可怜了。
所以秦淮茹平日里也就没有把那些指责难听的话直接摊开来讲,免得小当受不住。
但是嘴上不去挑明这件事情,可不代表秦淮茹已经把这件事彻底忘掉了。
现如今她手里有钱,养活三个孩子吃饭穿衣,经济上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她就算再有本事,也只有一双眼睛,哪里能时时刻刻盯紧三个半大孩子。
刚刚见到槐花那一对养父母的时候,秦淮茹悄悄观察了,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家境很不错,衣食上面一点都不亏待槐花。
秦淮茹心里暗自琢磨,槐花跟着这户条件优渥的人家过日子,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这边秦淮茹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另一边小当盯着她妈冷淡不理睬自己的模样,心底那股嫉妒的情绪就像是发酵之后的酸水一样,一点一点,咕噜咕噜不停地往上翻。
果然槐花一出现,她妈满心满眼就都扑到槐花身上去了,眼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大女儿。
小当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面暗暗打定主意。
不行!绝对不能就让槐花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上好日子!
或者说她得过上好日子!
她神色郁郁,为什么遭罪的就不能是槐花呢!槐花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被人贩子拐卖了还能碰上这么疼爱她的养父母,吃香的穿好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当躺在床上,一桩一桩翻出来小时候的事来对比,心里面越比对越不平衡。
比如当年槐花喝过奶粉,自己一口都没尝到
她压根就没有静下心好好想想当年真实的难处。
当初那三年大饥荒刚过去没多久,他爹也死了,粮食依旧十分紧张。
再加上当初秦淮茹还要上班干活,平日里操劳辛苦,身上营养跟不上,奶水根本就不够喂养。
那时候还是傻柱托了不少关系,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好不容易弄到那点奶粉。
小当咬着嘴唇,在心里面恶狠狠地暗自念叨:“哼!槐花,你别想安安稳稳当有钱人家的孩子!”
小当拿出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耐心,安安静静趴在床上等着。
等啊等啊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槐花的养母杨婷月从外面经过这节车厢。
小当连忙开口对着秦淮茹说道:“妈,我粪袋满了,我出去换换。”
秦淮茹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下意识反问一句:“这么快?”
“嗯……”小不敢再多废话,赶紧翻身跳下床,快步往外走。
杨婷月刚刚上完厕所,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早早守在门外,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小当看见杨婷出来,连忙脸上使劲挤出一个讨好乖巧的笑容,“婶子对不起,我……”
杨婷月听见小当张口喊自己婶子,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一言难尽,心里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
不过她本身修养很好,还是维持住体面温和的样子,轻声开口跟小当说道:“小朋友,你叫我杨阿姨就可以了。”
被杨婷月这么一说,小当的脸唰的一下一下子就红透了,头低下去,嘴里呐呐地点头答应:“杨阿姨。”
紧接着她就把提前在心里面演练好多遍的说辞讲了出来,“杨阿姨,我是特意过来跟你说对不起的,刚刚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心里面觉得槐花现在过上好日子,就不认咱们原来家里人了,一时冲动才做出那些举动,所以……我真不是故意要凶槐花的。”
杨婷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听完小当这一大段话,才缓缓开口跟小当讲道理:“如果要道歉的话,那你不该过来跟我道歉,你应该去找你妹妹,当面跟她说对不起才行。”
小当听见这句话,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