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纸币在空中散开飘落,追赶的几个人脚步瞬间就停住了,跟钉在地上似的。
除了领头男人,其他几个同伙都看直了眼,心里全是惊讶: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身上居然有这么多钱?一百块啊,这可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钱,就这么撒了?
男人则暗恼这丫头真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这可是一百块钱,捡的话人就追不上了,不捡的话钱可就没了。
领头男人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心里他心里飞快地盘算,掂量哪边更值:一个挂着粪袋、说不定还不能生养的丫头,能不能卖上一百块都难说,犯不上为了她丢了这笔实打实的钱。
更重要的是这钱可是他的!!
“别追了,先捡钱。”
男人咬咬牙,最终还是喊了这么一句。几个人立刻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钱,周围路过的人也凑过来抢,乱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追小当。
听见身后乱哄哄的、没了追赶的脚步声,小当心里稍稍松了点,可不敢放慢脚步,依旧拼命往前跑,低着头往人多的地方钻,只想离那帮人越远越好,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小当没看清来人,满心绝望,她还是要落入魔窟了吗?
她想也没想就开始挣扎,又踢又踹,“你放开我!你这个人贩子你放开我!救命啊……”
“小当!”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喊传进耳朵里,带着焦急和沙哑。
小当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止住声音和挣扎的动作,抬头看到秦淮茹,眼泪顿时奔涌而出,“妈,有人贩子!有人贩子!”
瞬间所有的害怕、委屈、后怕全都涌了上来,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往下淌,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一把抱住秦淮茹的腰,哭得浑身都抖,断断续续地喊着有人贩子。
秦淮茹难掩心焦,“你弟弟呢?”
秦淮茹看见她心里也是一松,可马上就想起了儿子秦阳,抓着小当的肩膀急忙问,声音都带着颤。
“就在那边!”
小当哭着伸手指向刚才人贩子在的方向。
秦淮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站台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帮人见势不妙,早就抱着孩子趁乱跑了,混在人流里出了站。
夜色笼罩的火车站,灯光昏黄,照不到的角落像是蹲了只吃人的巨兽。
“马莲莲同志,那伙人贩子没抓住,警方已经再尽力搜捕,建议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消息。”火车站的领导和派出所的民警都在劝说着秦淮茹。
这年头,火车站是最容易走失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就爱钻这种人流大的空子,真要找起来难如登天,大多最后都不了了之。
从火车站出来,秦淮茹一句话都不说,闷头走在前面,背影看着又垮又疲惫。
小当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心里七上八下的,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警察问话做笔录的时候,她撒谎了。她说是人贩子直接冲到车厢里抢了弟弟,她看见了着急,就追着下了车。
她没敢说是自己主动把弟弟抱出去卖给人家的,心里虚得很,时不时偷偷瞟秦淮茹的后背,生怕妈妈看出来她在撒谎,生怕妈妈知道真相。
“小当,是你做的,对不对?”
走着走着,秦淮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可眼神沉得厉害,直直盯着小当的眼睛。
小当心里一咯噔,“妈,不是我!”
她强装镇定,可心里已经慌成一团了,手心哗哗出汗,心脏砰砰狂跳。
“有人看见了。”秦淮茹故意诈小当,她心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
小当一下子就愣在原地,脸唰地白了,跟白纸似的。
有人看见了?谁看见了?难道真的有人看到她把弟弟抱给人贩子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那可是你亲弟弟!我都说了我会一碗水端平,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秦淮茹一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瞬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都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干出这种事,那可是她亲弟弟啊!她明明都答应了以后一碗水端平,两个孩子一样疼,她怎么还能这么狠心?
小当干脆不装了,“因为这一碗水根本端不平,他是男孩子就注定会比我拥有得更多!
他会被卖到没有孩子的家庭去,日子过得不会差的,槐花也过着好日子,我们母女俩也好好过日子,不是大家都高兴吗?”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爆发了,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啪——”秦淮茹狠狠甩了小当一巴掌。
秦淮茹气得手都抖,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小当脸上,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秦淮茹气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