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赶紧给我起来,在这给我装昏迷是嫌挨打挨的还不够是吧?”
医院的病房狭小又压抑,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闷得人胸口发堵。
何大清站在病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憋着的怒火从头到尾就没消散过半分。
他打心底里厌恶待在这个病房里,看着害自己骨肉分离的两个罪魁祸首,哪怕是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别扭、恶心反胃。
但这对母女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牢牢攥在他手里,是他用来泄愤、拿捏出气的工具。
他绝对不能让她们有半点逃跑的机会,一旦跑了,自己这口滔天恶气无处可泄,这辈子都要活在憋屈和遗憾里,所以哪怕再反感,他也只能死死守在这里。
就在他冷着脸盯着病床的时候,敏锐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床上躺着的小当,明明一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装昏迷,可眼皮却极其细微地颤动了几下,紧接着一条小小的眼缝偷偷睁开,怯生生、贼溜溜地往他这边瞟。
可就在那双眼睛和自己凶狠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的一瞬间,小当吓得浑身一哆嗦。
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再次死死闭紧双眼,浑身僵硬,继续装出人事不知、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拙劣又可笑的小动作,彻底点燃了何大清残存的怒火。
他一眼就看穿了小当的小心思,心里冷笑不止:真是个胆大包天又胆小如鼠的东西!
做错了天大的错事,害自己亲弟弟被人贩子拐走,不仅没有半点愧疚悔改,反而还敢在自己面前装死装晕、耍小聪明逃避责罚!
何大清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越看越觉得小当黑心歹毒、无可救药。
秦淮茹之前在四合院院子里,何大清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她胸口,力道凶狠又霸道,直接震得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当场喉头溢血。
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出她胸腔软组织严重挫伤,体内有淤血堆积,担心后续发炎感染、加重伤势,为了稳妥起见,直接安排她卧床输液消炎。
一根细细的输液针插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缓缓流进身体,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全程安静地坐着,低垂着眼眸,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的憔悴和疲惫。
她心里藏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无时无刻不在自责。
如果当初她多关心一点小当,如果她没有疏忽大意,如果她没有让小当独自看儿子,她的小儿子雨梁就不会被拐走。
也许她们现在已经在甬城享受着和煦的暖风。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中,默默承受着身体和心理双重折磨的时候,何大清那一声震天的暴喝猛地响起,瞬间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她连忙抬起沉重的脑袋,转头朝着病床上的小当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瞬间就看清了真相。
小当虽然紧紧闭着双眼,可眼底的眼珠更是在眼皮底下咕噜噜快速转动,根本就是清醒的状态。
这是在刻意装晕躲避责罚。
秦淮茹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小当此刻装睡,纯粹是被何大清刚才的狠戾手段彻底吓破了胆子,生怕一睁眼,又迎来一顿拳打脚踢。
看着女儿瑟瑟发抖、满心恐惧的模样,再看看暴怒不止的何大清,秦淮茹心里又疼又无奈。
她知道小当有错,错得离谱,害人害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可她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一手拉扯大的亲生女儿。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淮茹长长地、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眼底蓄满了泪水,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忏悔和卑微,轻声开口劝解:“大清哥,我知道你生气。
雨梁是你的心头肉,也是我拼尽全力疼爱的小儿子,他被拐走、下落不明,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怎么可能不痛心、不难受?”
她声音沙哑哽咽,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悔恨:“我每天每夜都在自责,都在后悔,是我没看好孩子,是我教子无方,才酿成了这么大的祸事。
这次我主动回到四九城找你,就是专门来向你忏悔、向你赎罪的!
不管你是想打我、骂我,我全都心甘情愿认下!”
她原本手握一万多块钱的巨款,在这个物资匮乏、家家户户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一万多块钱妥妥的万元户,是普通人一辈子辛辛苦苦都赚不到的财富。
有这笔钱在手,她完全可以带着小当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城,买房安家、安稳度日。
带着孩子吃香喝辣,过上旁人羡慕不已、唾手可得的好日子。
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人人艳羡的好日子,毅然决然选择回来。
支撑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心里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雨梁是她的亲骨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后半辈子的精神寄托和希望,等同于她的半条性命。
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因为女儿的糊涂被拐走,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拿着巨款,独自逍遥快活、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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