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不吭声,想当缩头乌龟一般躲起来,但门外的人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敲门的声音更重了两分,“张小花,我们知道你在里头,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们可就要撞门了!”
“我们可得事先警告你,这大西北可比四九城还要冷上许多,夜里要是敞着门的话,明天冻成冰雕,可别后悔!”
贾张氏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嘴里小声嘟囔:“切,吓唬谁呢!当我张小花是吓大的?这大西北不就是风大点、土干点、沙子多点吗?
我这两天又不是没出去过,风是刮得脸疼,可也没到冻死人的地步。
想让我自己乖乖开门,门儿都没有!”
“撞门!”门外的人显然也失去了耐心,在话落下的那一刻,大门就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发出痛苦的后应声倒地。
贾张氏吓得在被窝里一激灵,心口“扑通扑通”乱跳。
“张小花,你胆子挺肥的,躲在屋子里头装聋作哑,我们也不跟你说虚的,等会儿你就干最苦最累的活!”一马当先的周宇看贾张氏睡得那叫一个舒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贾张氏见几个健壮的男人呼啦啦冲进来,心里那点横劲儿立马就虚了。
她挤出一副可怜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水土不服!我起不来啊,我头晕,我肚子也不得劲”
她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甚至还把眼睛眯了眯,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周宇看着她这装模作样的姿态,瞅了一眼床头那鸡蛋糕渣子,冷笑一声:“我看你这不是水土不服,是吃撑着了吧。水土不服的人还能有胃口吃鸡蛋糕?”
贾张氏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揭穿了,脸上稍微热了一下,可她到底是老脸皮厚,立马又稳住了,嘴硬道:“我这是病的太厉害了,都没办法起床弄吃的,所以只能拿鸡蛋糕垫吧两口。
人是铁饭是钢,我再难受也不能一点东西不吃吧?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抗病?”
周宇听她这套歪理,气得都乐了:“行,你嘴皮子利索,我也没这心情在这跟你磨牙。
兄弟们,把她给带到田里去松松筋骨。”
他挥了挥手,后头那几个人一拥而上。
贾张氏从被窝里被拉出来,她冻得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立马哎呀哎呀地叫起来:“你们别拉我呀,我衣服还没穿呢!
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一个女人家,你们就这么把我往外拖?冻出毛病来你们负责啊?”
周宇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过就是没穿外套,里头衣裳好歹还穿着,便没让人松手:“现在知道穿衣服了?晚了!
等会儿在地里干起活来就不怕冷了,干活身上一热,比穿棉袄都管用。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
贾张氏傻眼了。
她又冷又气,嘴里不免开始不干不净起来:“你们这些人缺德不缺德啊?这么冷的天把人往外拖,你们家里没女人啊?
你们娘老子没教过你们怜香惜玉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这是迫害!
哎哟喂,我的胳膊,你们轻点拽,你不得好……”
“啪!”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队员抬手就是一嘴巴子。
周宇也没惯着,直接交代:“她只要嘴里不干不净说一句,就抽一记,打坏了也不怕,我兜着。”
贾张氏还不信邪,又骂了一句:“你们敢打……”
“啪!”又是一下。
几个大嘴巴子下去,贾张氏的脸颊便肿了起来,人也老实许多。
她不敢再骂了,心里却把周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好你等着,你等着!今天这巴掌我记下了,等哪天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横,嘴上抿得紧紧的,生怕再挨一下。
一路上,贾张氏被几个人夹在中间,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
到了劳动田,周宇站到了柴海平的身边,喘了口气说:“平哥,人都到齐了。”
柴海平点点头,背着手往人群前头一站,先没急着说话,眼睛扫了一圈。
他看见这帮新人一个个缩脖端肩,有的低头抠手指头,有的东张西望,还有的跟贾张氏一样,脸上写着不服气。
又来一批刺头。
这大西北的活本来就苦,再碰上几个偷奸耍滑的,这生产队可不好带。
不过丑话得说前头,规矩得立住。
“大家都听好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大西北二队的生产队长柴海平。”他声音不高,但挺沉,听着就有股子压人的劲儿。
“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因为你们犯了罪,是人民将你们交给农场来改造的。
所以不是来休养的,也不是下乡来做客的。
这话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我往心里头去,这儿没人惯着你们。”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伟人说过,惩罚与改造相结合,劳动生产与思想教育相结合。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吃苦受罪,是通过劳动改造错误思想,使你们能成为自食其力、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