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的呼吸猛地一滞。
亲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锦盒。
“苏娘子。”
亲兵的声音冷硬,透着军中之人的肃杀。
“二爷派属下来,给苏娘子送一样东西。”
苏茶心头大骇。
萧景燃?他怎么会派人来这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差爷辛苦了……不知二爷,赏了什么?”苏茶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微微发颤。
亲兵没有回答,只是将锦盒递到苏茶面前。
“咔哒”一声。
锦盒的盖子被亲兵单手挑开。
苏茶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
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颜色鲜亮如火。
正是一条海棠红的百迭裙!
和两年前,叶灵在十里亭送行时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苏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亲兵看着苏茶惨白的脸色,冷冷地传达了萧景燃的话。
“二爷说,苏娘子既然记性不好,这件旧物,就权当给苏娘子提个醒。”
“二爷还说,苏娘子既然请了假,就好好在家照顾女儿。”
“等到时候,假满回府,二爷等着苏娘子,慢慢叙旧。”
亲兵说完,将锦盒塞进苏茶僵硬的手里。
转身,大步离去。
清晨的冷风吹过破旧的民巷。
苏茶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那件海棠红的百迭裙,象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隔着锦盒,都仿佛要将她的眼睛灼瞎。
萧景燃亲兵的话,象是一把冰冷的刀,死死抵在她的咽喉上。
“等假满回府,二爷在寒水竹苑,等着苏娘子,慢慢叙旧。”
叙旧?
叙的是哪门子旧!
那是催命符!
苏茶浑身发冷,把锦盒重重地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苏李氏端着热水走过来,看着那条华贵异常的裙子,满脸疑惑。
“茶茶,这是什么?”
“你在侯府得了什么大赏赐,竟是这么好的料子?”
苏茶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主子赏的旧衣物。”
她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若是让娘知道她惹上了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只怕会吓出大病来。
接下来的三天,苏茶衣不解带地照顾月儿。
好在有了张府医的药,月儿的病好得极快。
烧退了之后,小家伙又恢复了白白胖胖的模样。
小手紧紧抓着苏茶的衣襟,咿咿呀呀地笑个不停。
苏茶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劲压了下去。
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苏茶死过一次,连死都不怕,还怕一个古代的将军?
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萧景燃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不能真的杀了她。
更何况,她现在是夫人面前的红人。
大少爷也对她的医术有几分赏识。
只要她谨小慎微,绝对能在这吃人的侯府里,求得一线生机。
三天假满。
清晨,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清雪。
京城的初冬,冷风如刀,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苏茶换上那身青色的比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着小包袱回了侯府。
刚进内院。
她先去了正院,向夫人赵静淑销假。
“奴婢叩见夫人。”
苏茶规规矩矩地跪在青石砖上,重重地磕了头。
赵静淑正靠在引枕上逗弄元儿,见她回来,原本有些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快起来吧。”
“你女儿的病,可大好了?”
苏茶站起身,感激地低着头。
“托夫人的福,张大夫医术高明,月儿已经全好了。”
“奴婢结草衔环,难报夫人大恩。”
赵静淑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李嬷嬷把元儿递给苏茶。
“你这三天不在,元儿虽然也吃别人的奶,但总归不如吃你的香。”
“这小没良心的,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