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寒风呼啸。
苏茶坐在偏院的床榻上,看着桌上的沙漏。
今晚,是去寒水竹苑推拿的日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景恪那边暂时安稳了,萧景燃这边还得继续应付。
苏茶提着药箱,推开房门。
门外没有看到陆影的身影。
往常陆影都会提前来催。
今日却没来。
苏茶不敢耽搁,只能自己提着药箱,朝着寒水竹苑走去。
夜色深沉。
侯府里的下人们都歇息了。
长廊上只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
苏茶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转过一个月亮门。
寒水竹苑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院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苏茶走上台阶。
刚要伸手推门。
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喝。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是萧景燃的声音。
极冷,极怒。
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
苏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院墙的阴影里。
屏住呼吸。
院子里。
萧景湛站在院子正中央,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萧景燃穿着一身单薄的玄色中衣,站在台阶上。
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二哥,你凭什么骂我!”
萧景湛大声反驳。
“我不过是让人送了点东西去青衣巷,怎么就脑子有病了!”
苏茶在墙外听得清清楚楚。
心跳骤然加快。
萧景燃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他的眼线到底有多少。
萧景燃走下台阶。
一步步逼近萧景湛。
“她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带着个孩子。”
“你大张旗鼓地派人送那么多贵重物品去她家。”
萧景燃的眼神冷得吓人。
“你让她以后在青衣巷怎么做人?”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侯府的少爷牵扯不清?”
“你想让她被市井流言淹死?”
萧景湛被逼得后退了两步。
气势弱了下来。
“我……我没想那么多。”
萧景湛小声嘟囔。
“我就是看她一个人养家太辛苦,想对她好点。”
墙外的苏茶垂下眼眸。
萧景湛这番话,倒是真心的。
只可惜,他的真心用错了地方。
“对她好点?”
萧景燃冷笑了一声。
“你对她好,就别去招惹她。”
“别给她惹麻烦。”
“她想在内院安安静静地当差赚钱,你就离她远点。”
萧景燃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命令。
萧景湛抬起头,满脸烦躁。
“那你说怎么办?”
“我送东西不行,我去找她说话也不行。”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哥天天往正院跑,把她抢走?”
萧景湛急得直跺脚。
“二哥,你到底管不管!”
萧景燃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大哥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去骚扰她。”
“让她安安静静当差。”
萧景湛一听这话,脾气彻底上来了。
他指着萧景燃,大声控诉。
“你让我别去骚扰她?”
“那你呢!”
“你不也天天叫她去你院里吗!”
萧景燃面不改色。
“我那是治伤。”
“治伤?”
萧景湛嗤笑了一声。
“二哥,你糊弄鬼呢!”
“你那点伤早八百年就好了!”
“前天在演武场,你单手举起那个三百斤的石锁,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那是需要治伤的样子吗!”
萧景湛越说越激动。
“治伤治伤,你就知道拿治伤当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