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子安披着外衣,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屋里温书,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苏子安走到姐姐身边,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姐,宋之庭这人,家境殷实,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其实人还行。”
苏茶转过头,看着弟弟那张清秀的脸。
她知道弟弟是心疼她,怕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太累。
苏茶伸手帮苏子安把外衣的领子拉紧,挡住夜风。
“还行也不嫁。子安,姐现在每天挣着银子,看着你出息,看着月儿长大,这日子过得比在秦家当少奶奶痛快一百倍。男人这种东西,沾上了全是麻烦。”
苏子安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姐不嫁就不嫁。等我以后考上状元,做了大官,我养你和月儿一辈子。谁也别想给你气受。”
苏茶笑了。
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赶紧回屋看书去,外面冷。等娘煮好面条我叫你。”
把弟弟赶回屋里,苏茶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井边打水洗把脸。
这段日子攒的钱够了,明天侯府休沐,她得去朱雀大街把那间看中的铺面盘下来。
月子中心一旦开起来,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宋之庭走后,苏茶站在院子里,准备去井边打水洗把脸。
水桶刚落进井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象是有人的鞋底在青石板上反复摩擦,还伴随着一阵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苏茶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水桶。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到门后,顺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胡同口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
一个穿着破旧灰布短打的男人,正佝偻着背,探头探脑地往院门上贴。
这男人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一双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贼眉鼠眼。
苏茶猛地拉开院门。
“干什么的!”
那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上苏茶冷厉的眼神,他象见了鬼的活阎王,转过身撒腿就跑。
跑得连布鞋都甩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苏茶紧紧皱着眉头。
她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退回院子,把门栓死死落下。
苏子安听到动静,推开西厢房的门走出来。
“姐,外面是谁?”
苏茶走到井边,把打好的水倒进盆里。
“不认识。一个陌生男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偷看。我一开门,他就吓跑了。”
苏子安走过来,面露担忧。
“会不会是附近踩点的小偷?今天咱们家出了个案首,街坊四邻都提着东西来送礼,估计是被眼红的有心人盯上了,想来捞点好处。”
苏茶摇了摇头。
“看着不象。小偷踩点都是半夜三更,哪有大白天或者刚擦黑就明目张胆在门口往里看的?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象是心虚害怕,倒象是在确认什么人。”
苏子安沉思了片刻。
“那就是个无赖泼皮。咱们家现在有了功名,等放了正式的榜文,官府还要来发米粮。一般的地痞流氓不敢惹秀才门第的,估计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苏茶擦了擦脸,没再往心里去。
第二天是侯府休沐的日子。
苏茶一早拿了装钱的小匣子,去了朱雀大街。
那间看中的铺面位置绝佳,原先是个老字号医馆,前头三间大铺面,后院还带着五间宽敞的上房和一个小花园。
房东是个急着回老家带孙子的员外,价钱要得虽然高,但铺子干干净净,风水也好。
苏茶雷厉风行,当场交了五百两定金,去顺天府衙门过了明路,签了三年的契书。
拿着盖了红泥官印的契书,苏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月子中心的场地彻底定下来了。
等找几个泥瓦匠把后院翻新一下,再买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好好调教,就能挂牌开张了。
过了两天。
苏茶象往常一样在侯府当差,到了傍晚,由雷山护送着回顺天府胡同。
雷山把她送到门口,照例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开。
苏茶推开自家的小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