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
礼部侍郎府的书房里。
秦守一端着茶杯,听着小厮的回报,脸色铁青得象要滴出水来。
“长宁街?她居然在长宁街把宅子租下来了?!”
秦守一狠狠把茶杯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
长宁街是朝廷大员出入的要道,他每天上朝下衙都要从那里过。
苏茶把月子坊开在那儿,挂着那么大一块匾额,分明就是在他脸上甩耳光!
一旁的叶灵绞着手帕,眼底满是怨毒的火苗。
“夫君,城东城南的牙行不是都被你打过招呼了吗?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长宁街的宅子租给那个贱人?”
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回老爷、夫人,打听清楚了是户部尚书家的钱公子出面租的,定远侯府的三爷亲自给张罗的装修,连门头上的匾额,都是定远将军萧二爷亲笔题的字!”
定远侯府!
又是定远侯府!
秦守一死死咬着牙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在权倾朝野的侯府面前,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叶灵气得脸都白了,尖叫出声。
“狐媚子!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男人的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连侯府的少爷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她转头看向秦守一,语气阴森。
“夫君,咱们绝不能让她顺顺当当地开张!她要是把这生意做大了,京城那些贵妇都会捧着她,到时候哪还有咱们秦家的立足之地!”
秦守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抹阴鸷的冷意。
“她想开店做买卖,没那么容易。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月子坊要是死了一个半个产妇或者孩子”
秦守一冷笑了一声。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官府就能封了她的铺子,砍了她的脑袋!”
长宁街的院落里。
苏茶站在刚挂好的匾额下,仰头看着那金灿灿的大字。
冷风吹过街角,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苏茶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眼神清澈而坚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安心月子坊,正式开门迎客!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长宁街炸响。
红色的碎屑落了满地,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
安心月子坊今天正式开张。
朱漆大门两边挂着鲜艳的红绸,门楣上方那块金丝楠木的大匾额格外显眼。
五个鎏金大字在日头下闪闪发亮。
长宁街是京城主街,来往的人不少。
听到震天响的炮仗,街面上呼啦啦围拢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
冬梅和两个奶娘换上了干净利落的青布衣裙,规规矩矩站在大门两侧迎客。
苏茶一身素净的鸭蛋青锦缎褙子,长发绾成简单的妇人髻,不施粉黛,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大方的利落劲儿。
第一辆过来的马车是礼部尚书府的。
马车停稳,萧景云在两个大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走了下来。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一些,脸色红润得象熟透的水蜜桃,走路慢吞吞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当娘的得意劲儿。
“苏茶,恭喜开业!我这身子骨能有今天,全指望你。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我必须亲自来给你捧场!”
萧景云拉着苏茶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身后的丫鬟立刻捧上了厚厚的红封和一对赤金如意。
“大小姐有心了,外头风大,您肚子里还揣着宝贝,快随我进屋暖和暖和。”
苏茶赶紧让冬梅把萧景云引到里间暖阁里歇着。
萧景云刚进门,街角处又驶来一辆气派非凡的紫色大马车。
四角挂着明黄色的流苏,拉车的高头大马神骏无比。
看热闹的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
那是当朝长公主府的专用仪仗。
马车在月子坊门口停下,走下来一位面容威严的管事太监。
太监手里托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绫罗。
“长公主殿下听闻苏娘子今日开张,特意命杂家送来贺礼!御赐玉如意一柄,上等宫廷缎匹十匹,祝安心月子坊生意兴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铺子什么来头?长公主府居然专门派人送礼来贺喜!”
“你没瞧见门头上挂的那块匾吗,听说是定远将军亲笔题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