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行宫中的鸡飞狗跳。
长公主府安静得好象一座空府一般,所有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嬷嬷轻手推开拂晓殿的大门,快步走到跪在菩萨前的长公主身旁,柔声道:“殿下,该喝安神药了。”
长公主年逾四十却保养得宜,满头乌发间只簪了一支碧玉钗,通身气度雍容华贵。
她缓缓睁开眼,瞧着供台上低眉敛目的菩萨,手中的佛珠不停转动,语气轻柔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她怎么还有脸过生辰宴。”
“她该为我的麟儿偿命。”
嬷嬷瞧着长公主这模样实在心疼,低声安抚道:“殿下,国师大人曾替小公子算过,他如今不受什么苦了。”
长公主顿时红了眼框。
“可他当年才六岁,那日太傅还夸他文章写得极好,他只是进宫一趟。”
“怎么就”
“怎么就”
“那么冷的天,他小小的一个人,在荷花池底时该多么害怕啊。”
“嬷嬷,你说他当时会不会在喊母妃救命。”
“那么多伺候的下人,为什么偏偏我的麟儿出事了!”
“皇后和太子害了麟儿,凭什么他们还能好好活着!”
“凭什么!!”
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嬷嬷低声安慰道:“驸马不是说,他已经找到对付皇后的办法了吗?殿下且再等等,行宫那头的消息明早就会传来。”
长公主抬手,嬷嬷立刻扶着她起身,拿过线香点燃后递给长公主,长公主亲手将香插进了香炉中。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长命灯烛火跳动,火焰在她眼底闪铄,“若他真能替我杀了皇后,留他一命倒也无妨。”
嬷嬷并未说话,扶着长公主缓步出了拂晓殿。
长公主瞧着被乌云遮挡住的月牙儿,轻笑一声说:“明日是个好天气。”
第二日晚间,空中开始飘起细雪。
昨日晚间皇后娘娘突然晕倒,生辰宴被迫结束,入席的所有朝臣与女眷今早才从行宫中离开。
镇西侯离宫前曾来看过她,见她安然无恙后,便让她的替身穿着她的衣裳,带着云锦云杏回府了。
淮南王府的两位主子住在了北宫中,平阳更是去了皇后寝宫贴身照顾她。
皇帝昨夜吃了酒,梁昼沉早上去请安后,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陛下竟然旧疾复发,又昏睡了过去。
然而梁昼沉并没有将陛下的病放在心上,从寝宫出来后便去教太子批阅奏折,如今天都黑透了,还未回来。
江离安排人去北宫门口等着了。
而江离瞧着行宫中浓郁的阴气,思考了片刻,还是独自一人前往了温泉池子。
她在回廊穿梭往来,今夜的风很烈,风声呜呜,吹起她的衣衫,在风里翻卷着,尤如无数怨灵在翩舞。
绕过长亭,江离便觉得迎面而来的风已经不再森冷
温泉池子到了。
她走上前推开殿门,入眼处便是冒着热气的池水,白雾蒸腾,一片朦胧缥缈。
江离进去后反手将门锁上,随意将脚上的小靴子踢了,赤着白玉般的足踏着微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向池畔。
她伸手探了探温泉的水温,冷热适宜,温度正好。
她并未急着下温泉池子,而是脱了身上的斗篷,歪倒在温泉池子旁的玉床上。
江离从荷包中掏出三张符纸,红唇轻启,符纸在她指尖燃烧,丝丝缕缕的雾气在她身边萦绕。
阴气渐渐在她周身凝聚。
江离瞧着慢慢靠近自己的魂魄们。
整整八只女鬼。
四肢折断,眼睛剜出,脚腕带着铁链,手腕盘旋着黑雾。
她们八鬼的三魂七魄,均有损伤。
是被龙气所伤。
皇后突然晕倒,就是她们所为。
配阴婚而死的女子阴气比寻常鬼魂重得多。
更何况这些女子都是活着时被毒哑后又被打断四肢,活生生与尸体合棺三日,每日喂着浸泡过尸体和符水的米粒。
若是挣脱锁链,这些女鬼必定立刻成厉鬼。
难怪可以伤到皇后。
江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芸娘!”
庄晏突然象疯狗一般从江离身后冲了出来,他赤红着双眼,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绕着一只女鬼团团转。
江离怕他刺激到女鬼,这些女鬼虽神智不清,但万一挣脱锁链就麻烦了,她甩出束魂咒,将庄晏扯远了些。
等庄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