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之中。但是,这些变易”背后的规律,又是永恒不变的。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宇宙,也有它的秩序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悲凉:“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易”。这不仅仅是一场雨,也不仅仅是一场洪水啊
”
“那是什么?这场变易”背后的不易”又是什么?”邵义义急切问道。
“这或许,是一次审判和清算啊。”
四人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馀弦赶忙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谁的清算”,在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又连接数到“为什么大洪水”这个问题上,示意邵义义问出第二个问题。
“清算?”邵乂乂的声音都在发抖:“谁的清算?老天爷吗?”
“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苏明远淡淡道:“还记得我分享会上给你们讲过的吗?社会的资源不是无限的,冗馀太多,自然会被清算。”
“所以所以这场大洪水,就是老天爷的清算方式?”邵乂乂的嘴唇都在颤斗。
“没错,对冗馀的清算。”苏明远的声音理性而又冰冷。
馀弦听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资源有限,冗馀清算。
这些词汇,竟然从一个研究传统文化的畅销书作家嘴里说了出来,而且还是用来解释一场通过玄学预言的灾难。
而且,这听起来,竟然和他们之前推测的“物理学是冗馀”的理论,有着惊人的重合。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邵乂乂带着哭腔问道:“师叔,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能躲过去?”
“躲?”苏明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绝望:“历史的一滴雨水,落在谁头上,都是一场洪水。在大势面前,个人的挣扎微不足道。你想躲,能躲到哪里去呢?整个世界都在下雨,现实里可没有诺亚方舟,也没有高山避难所。不过
“7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什么?”邵义乂象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虽然躲不掉,但或许有机会让它停下来。”
“停下来?”
“对。”苏明远的声音笃定:“在清算那天之前,如果先对冗馀做好减法”,或许大洪水就不会来了”
馀弦的心脏狂跳不止。
冗馀。
减法。
难道这些“冗馀”,指的就是高教授丶宁教授丶舒教授这些物理学家?
“师叔,那个冗馀是什么?”邵乂乂颤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丫头,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苏明远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但却多了一丝疏离:“这些事,不是你能参与的。这场雨虽然大,但只要减掉足够的冗馀,天总会晴的。”
说完,他没给邵乂乂追问的机会,直接给邵乂乂告别,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休息室里回荡,四个人象是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言语。
“减掉冗馀”史作舟喃喃自语,脸色惨白:“他说的减掉冗馀,该不会就是要把物理学家都杀光吧?”
馀弦靠在椅背上,手指紧紧地攥着那支笔。
苏明远的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第一,他确实知道“大洪水”的存在,并且,他坚信这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灾难。
第二,在他看来,这场灭世洪水的根源,是一种“对冗馀的清算”。
第三,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点,就是他认为,阻止这场“清算”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减少冗馀”。
结合之前宁教授提到的劝退和警告,这个“冗馀”所指代的对象,已经呼之欲出
就是那些探索宇宙边界丶试图突破物理极限的科学家们。
就是高教授丶舒教授丶宁教授,以及无数个象他们一样,正在实验室里为了人类未来而奋斗的人。
“疯子吗”史作舟发泄般地揉着头发:“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丶虚无缥缈的预言”,就要去杀人?就要把这些科学家逼上绝路?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啊!这不是在犯罪吗?”
“在他眼里,或许并不认为自己在犯罪,相反,他可能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更崇高的目标努力丶是在拯救这个世界。”馀弦看着窗外的雨幕:“如果物理学的存在,真的会导致大洪水”的降临,那么牺牲一小部分人,换取大多数人的生存这就是典型的电车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