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其实是有些发怵的。
相比于让他去跟馀正则坦白这些,他宁愿选择公事公办,自己拿着身份证去派出所的接警大厅走正常流程报案。
这并不是说他不信任堂哥,只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微妙心理。
就象是一个高中生偷偷谈了恋爱,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倾诉,可能觉得没什么心理负担,但要是让他去向家里的长辈坦白,反而会觉得浑身别扭、难以启齿。
他和馀正则之间的关系,大致就是这种状态。
堂哥对他有着近乎本能的过度保护欲,这或许是和父母的车祸有关。
如果让馀正则知道,他不仅没听劝告去碰了那个危险的音频,甚至还拉着几个同学在梦里搞出了联机的版本他想想都觉得头大。
“老馀?”史作舟叫了他一声:
“馀队长是你亲戚吗?”
馀弦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问题摆在面前,他们自己解不开,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能帮上忙的人,他想来想去,好象也确实只有堂哥了。
“嗯,是我堂哥,我想想怎么跟他说。”
馀弦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边上。
他把门带上,隔着玻璃,能看到屋里三个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转了过来。
他翻到通讯录里的堂哥,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小弦?”听筒里传来馀正则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人在说话,象是还在单位忙活。
“哥。”公寓的阳台很窄,雨点斜着飘过来,打湿了他半边袖子:
“手我遇到点麻烦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
“你在哪?”堂哥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
“在我租的那个公寓这边。”
“我现在过来,见面说。”
没等馀弦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馀弦收起手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楼上的空调外机往下淌,啪嗒啪嗒的。
他拉开玻璃门走了回去,三个人的视线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他半步。
“我堂哥是刑侦那边的。”馀弦看着史作舟和杨依依,没有绕弯子:
“我去跟他说说这件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杨依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行,那你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群里沟通。”史作舟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会我们也准备撤了。”
馀弦推开门,拿起自己的雨伞,温晓还在客厅跟杨依依说着什么。
史作舟跟着他走到门外,借着穿外套的动作,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馀弦,把他拉到了前面的楼道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四下安静无人。
“老馀。”史作舟皱了皱眉,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怪我多嘴。”
他往房门那边瞥了一眼,看到温晓还没跟出来,才继续说道:
“依哥那边的事,我觉得,跟你堂哥讲的时候,能不说,最好还是不说。”
馀弦看着史作舟认真的眼神,明白他的顾虑。
老史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到了关键时刻,心思比谁都细。
但馀弦同样不希望杨依依学姐因为这件事被牵连进去,承受什么风险。
馀弦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我有分寸。”
史作舟盯着馀弦看了一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叮嘱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会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馀弦嘱咐道:
“先把温晓送到北区去吧。”
“放心。”史作舟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男生在楼道的灯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馀的废话,有些信任是不需要讲出来的。两人转身回了屋,馀弦把厨房里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把晚饭的厨馀和那些烤红薯的报纸,装进塑料垃圾袋里。
“那我先下去了,有情况群里说。”
和三人道了别,馀弦提着垃圾袋,拿着黑伞,走出了公寓门。
推开单元门,他把垃圾扔进旁边的绿色大垃圾桶里,走到避雨棚下,收起雨伞。
楼下大堂的暖黄灯光,把雨丝照得象是缝衣裳的金线。
馀弦把手插进口袋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下见到堂哥该怎么开口。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哪些细节要模糊处理,哪些必须讲清楚。
越想,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他有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