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开始爬坡,弯道越来越多,车速也降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出现绿色,原本冬天里光秃秃的枝桠,变成了密密匝匝的常绿乔木。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水杉的柏油小路。
路面比外面的公路要窄很多,车子在一扇铁艺大门前缓缓停下。
大门不高,约摸两米多一点,也没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装饰,但两侧的石墙倒是延伸出去很远,消失在雨雾和树丛里,看不到尽头。
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门口的安保朝着车子点了下头,继续往里开,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哪怕在这种阴雨天,竟也看不出丝毫泥泞。
车道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建筑,在雨雾里隐约嵌在半山坡上。
余弦看不出这是什么建筑风格,只觉得线条简洁,隔着朦胧的雨幕远远看去,仿佛跟身后的山势融在了一起,很是自然。
之前在车里,听到邵乂乂说“庄园”两字,他还以为会是那种,在视频里看到的金碧辉煌的欧式城堡。
刚到门廊,邵乂乂就第一个按开自动门,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门廊里站着一个人,乍看上去很是挺拔。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发福的迹象,没戴眼镜,头发也是干净利落。
余弦下车才看到,男人面相上和邵乂乂有几分神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爸!”邵乂乂像只欢快的雀鸟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胳膊。
“慢点,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邵父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接着,他的目光随和地越过邵乂乂,落在了余弦、史作舟和温晓的身上。
“邵叔叔好。”三人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在门廊站成一排,像是三个来面试的应届生。
“进来坐吧,外面的雨不小。”邵父微笑着侧过身,招呼着几人,又对着温晓笑道:
“晓晓,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几人走进别墅,管家在身后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进门的第一感受,就是这客厅的挑高也太高了。
余弦擡头看着,天花板是木制的棕褐色,最中间是片暖光的灯环,灯环里有一整块的石头浮雕,似乎刻的是一片玫瑰花丛,很有艺术气息。
再往里走,最醒目的就是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和这个偏现代风格的装修格格不入。
但看到落款的名字后,余弦和史作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讲话。
“饿死了饿死了!”邵乂乂一边牵着温晓的手往里走,一边嘴里嘟囔着:
“今天起得那么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早就备好了,知道你们要来,天没亮厨房就开火了。”
邵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又冲余弦和史作舟笑了笑:
“不用客气。”
余弦礼貌地点了点头,嘴上说着“谢谢叔叔”,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着周围的环境。
这客厅也太大了,怕是比他们物院主楼还宽敞,墙上挂着各种巨幅油画,随处可见一人高的青花瓷瓶,每个转角都放着陈设柜,陈设柜上什么都有,有木雕,有唐三彩,也有青铜艺术品。
连半个客厅都还没看完,就被邵乂乂的声音喊着进了餐厅。
餐厅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个位置,几屉小笼包,几样叫不上名字的小菜,中间还有一大盅冒着热气的炖汤。
邵乂乂已经坐下了,夹着个小笼包往嘴里送,含混不清地催着大家入座。
“你看看你,只知道自己吃。”邵父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又招呼着三人:
“快坐快坐,本来没想你们来这么早,我还在调时差。”
三人也没客气,旁边的阿姨给大家盛好汤放在面前,史作舟早已两眼放光,似乎已经准备好品尝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余弦也喝了口汤,味道确实好,汤里放了竹笙,瑶柱,虫草,这是他认识的,还有些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包子皮薄如蝉翼,在邵乂乂喊着烫烫烫的提醒下,他先把汤汁收在了勺子里,金黄的蟹油混着细腻的蟹肉,带着淡淡的酒香,沾着旁边准备好的姜丝醋,口感实在丰富。
其他小菜也很是惊艳,有软糯厚实的花胶鸡丝,有酱汁浓稠的葱烧辽参,有配着水果的火腿薄片,还有一个相对家常的黑色蘑菇炒蛋。
邵父自己也在吃,一点距离感也没有,他问了几句余弦和史作舟的专业,两人如实相告。
“物理专业好啊,物理专业好啊。”邵父重复了两句,又换了其他的话